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念头。 但是潘凡期待把他们论文裱起来,实在是有些古怪。 褚序星问道:“在你眼里,我和云涌是什么样的?” 潘凡认真的说:“神仙模样!你们俩简直完美互补!” 褚序星冷漠,云涌热情。 褚序星内向,云涌阳光。 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天才,在一起完美互补,对大家都好。 同事们吃饭,都敢靠近一点,借着和师弟聊天的空档,吸收褚博的天地灵气。 多棒啊。 潘凡准备挨夸。 结果褚博士一脸沉默,眼神深邃的看他。 懂了,是不好意思了! 潘凡上岗以来,凭借自己察言观色的实力,摸准了褚博的脾气。 他马上说:“我想起有个文件要找领导签字。” 转身就走,给褚序星留足了不好意思的空间。 还不忘拿出手机,给云涌通风报信。 这可是增进师兄弟关系的最佳时机。 潘凡:云师弟,你师兄说想喝摩卡。 云涌秒回:没问题,潘师兄你想喝什么?我一起带来。 云涌:我赚钱嘞,请你吃! 太感人了。 师弟体贴温柔又懂事,赚了钱还想着他。 潘凡同意这门婚事! 潘凡走了,褚序星还在回忆。 刚刚完美互补的话,他有点耳熟。 竟然从多年前的记忆里,抓到了一丝相似的源头。 诺亚和乔恩。 有些人的警告,并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在他心里,挖掘出了过往的痕迹。 当初他在马普所实习,经常听诺亚提到乔恩。 那是一个美国人,在德国马普所理论部工作。 他对于核物理的想法,总是能够引起诺亚布里斯的夸赞。 褚序星时不时听到,导师说自己从乔恩那里,得到启发。 诺亚布里斯说: “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他和你一样是个天才,不善言谈,专注研究。” “也许你们以后还会成为同事。” “不过,他忙着做一项新的实验,你又得回去上课,常常错过介绍的机会。” 只言片语,褚序星不该记这么久。 但是乔恩负责的新实验,非常有意思。 是进行中微子探测。 中微子被称为幽灵粒子。 拥有极强的穿透力,难以预测的振荡现象,以及近乎虚无的质量。 以至于乔恩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和中微子划了等号。 跟中微子似的,只存在于导师的讲述里,研究员们的闲聊里,还有某些人的问询和警告里。 他根本没见过对方。 没见过,也不妨碍马普所的研究员,跟他感慨。 “乔恩和你导师的感情非常好。” “他们两个性格互补,简直是完美的搭档。” 像极了潘凡形容他和云涌。 诺亚布里斯性格爽朗外向,从不吝啬夸奖和赞美。 褚序星凭着研究员们的评价,都能拼凑出乔恩的性格。 不擅长社交,不与人沟通。 只有在诺亚这里,愿意详细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说一说手上的实验,是否能够捕获中微子。 从事幽灵研究的幽灵。 活得像幽灵一样。 消失的时候,也像幽灵一样。 褚序星回忆着诺亚去世、乔恩消失。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瞿院长亲自过来了,“褚博,跟你商量个事。” 核研院准备搞个交流会。 主题是《湍流公式解决deo问题的探讨》。 准备邀请领域里各大研究院、公司,共同交流,共同分享。 褚序星本来想说,你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我没意见,也不参与。 他忽然想起了乔恩。 一个天才,如果籍籍无名,没有得到整个领域的广泛认可。 在失去庇护的瞬间,会落入尴尬的境遇。 被人当成间谍。 是生是死都受人怀疑。 诺亚应当不愿意这样。 可他死了。 褚序星也不愿意这样。 但他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谁会先来。 云涌需要一个身份。 即使某一天,他无法再为云涌作证。 再也不能威胁某些人,以换取云涌的安全。 也能让国家发现,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放弃的天才。 褚序星很少做长远打算,从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在这一刻,他却担心云涌的未来。 褚序星有了明确的目的。 他说:“瞿院,我会和云涌一起参加。” 破天荒了,褚序星同意云涌参会,自己也要参加了! 瞿院长为之震惊,赶紧通知开会,把各部门负责人都叫来。 力求尽快敲定本次交流会。 首先,是会议时间。 一定要找个自己人有空,前后没有重要安排的好时候,越快越好。 然后,邀请函内容必须突出deo,突出湍流公式。 这是核研院的关键成果,跟你们咸鱼买的,网上看的,绝对不一样。 会议安排都是熟手,从酒店迎宾到会议厅布置,瞿院都着重强调。 还有座牌。 座牌记得把云涌跟褚序星摆一起,放最前面,最中心。 必须展现出核研院的权威风采。 办公室主任一边记录,一边在通讯录勾勾画画。 管他们其他团队来几个人,先把自己家的参会名单确认一下。 他数着数着,总觉得云涌的头上,好像少了个人。 主任不愧是干办公室的,论资排辈经验丰富。 他小心翼翼请示: “瞿院,是不是应该邀请云涌的导师,刘老师啊?” “噢对了。” 瞿院高兴晕了,把最重要的人物给忘了。 “我联系一下刘老师,免得到时候他的安排有冲突。” “这么重要的交流会,少了导师就不好了。” 瞿院有一个举办核聚变领域学术大论坛的宏愿。 交流会要是成功了,这论坛不就来了? 所以,他亲自给刘先峰打电话,也不觉得屈尊纡贵。 语气平易近人: “刘老师,好久没联系了。” “瞿院长?”刘先峰都觉得惊讶,“是有什么事吗?” 核研院的联系他干嘛? 瞿院长开门见山:“我们领域有些做可控核聚变的团队,想邀请云涌现场指导。” 刘先峰:“啊?” 瞿院觉得他反应不对,“您知道……云涌在咸鱼接单,解决可控核聚变问题吧?” 刘先峰:“嗯???” 瞿院也很意外,这两师徒感情这么好,怎么是放养式培育。 他耐心细致的解释来龙去脉: “您不知道啊?” “就是云涌在咸鱼接单,解决了几个可控核聚变团队的问题,名气打出来了,好几个研究院都想邀请他现场指导。” “但我想呢,云涌是您的学生,您又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 “核研院作为学校的一份子,干脆原地办个交流会,把行业里的专家都给请来。免得您和云涌来回奔波。” “您看怎么样?” 刘先峰听明白了。 他研究宇宙湍流的,他看怎么样? “不是,您等一下!” 咸鱼接单,解决问题。 现场指导,专家交流。 短短几句话,他好像拼凑出了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 再晚点,云涌都能站上诺贝尔领奖台,和瑞典国王亲切握手了。 怎么云涌天天搞大新闻,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先问问云涌,这事儿我决定不了。” 刘先峰是个老实导师。 如果是宇宙湍流交流会,他一秒答应,才不管云涌愿不愿意,接了再说。 但这是可控核聚变的交流会。 云涌要去指导可控核聚变了? 上次不是还跟我说,死也不转应用? 刘先峰总是后知后觉,电话追问崽子到底干啥了。 “云涌,你不好好过暑假,你又干嘛了?” “啊?” 云涌站在实验室,脑壳都是懵的,还在震撼震撼。 他没明白导师的意思,直说了: “我在帮师兄修正可控核聚变的参数。” 刘先峰:? “你什么时候去研究可控核聚变了!” 云涌那边也没回过神:“我前天就在研究可控核聚变了。” 真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云涌是刘先峰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徒弟。 当初云涌跟他说,自己是拿理论换设备,借师兄蹭蹭核研院的超算,公器私用,验算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