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阴气攒动,‘喝奶’喝饱了的小鬼娃娃在男人怀里睡得好好的,也被这阴气吓醒,摇摆着小屁股,钻进了还未雕刻完成的木雕娃娃内藏了起来。 楚昭眉眼阴沉,双目几乎要喷火。 身上的鬼气一会儿高涨一会儿冷却,手几次抬起来,想要把这破木疙瘩给直接凿烂,但又想起燕扶危之前说的,若是强行破开,内里藏着的东西会随之被销毁。 楚昭不免投鼠忌器,一肚子鬼火无处可撒。 她胃口被吊得足足的,结果却打不开这匣子,啊!好气! 她瞪向昏睡过去的男人,磨着后槽牙。 这竖子……果然是故意吊她胃口! 一定是! 燕扶危恍恍惚惚好像又做梦了,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在七彩村中养伤的那段日子。 乱世之下,百姓过得是真的苦,一年到头莫说油荤,连鸡蛋都是顶了天的好东西。 他为了尽快痊愈,去了山上打猎,本只是想猎几只兔子山鸡,结果却遇上一头大野猪。 后面还是与同样上山觅食的楚昭合作,才宰了那头大野猪。 那会儿他杵着拐,她吊着胳膊,仿佛天残和地缺。 那时的他和她,都死死藏着身份,互相提防、互相防备,又为了那一口吃的,默契合作。 就如同这辈子一样…… 燕扶危梦里恍惚想着,骤然感觉身上各处传来痛意,偏偏醒不过来,就好像梦里那头大野猪跑到了梦外在死劲儿的想要拱死他! 真是岂有此理! 如同新婚燕尔 翌日。 燕扶危醒来时,阁楼内既不见老鬼也不见小鬼。 身上各处隐有钝痛,像是昨夜真有一头野猪在他身上践踏一般。 他起身去看了箱子,某个小贼半点不掩盖自己昨夜似乎偷看偷撬的事实,箱子大喇喇打开着,机关木匣被丢在中间,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女子的字笔走龙蛇,有金钩之势,锐利磅礴。 其上‘朽木’两个字,力透纸背,写字人的愤怒几乎扑面而来。 燕扶危失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可以想象出昨夜她有多恼火了。 不过,燕扶危的确没骗楚昭,这机关木匣的确是他的遗物。只是并未葬入皇陵,而是上辈子的他埋在了七彩村的旧址,这辈子的他回京路上去顺手挖了出来。 燕扶危也不曾想到,三百年了,这匣子竟还在那地方。 他双手捏住匣子四角,同时用力,机括声响起后,匣子上方出现了棋盘格,棋盘格上赫然有个微缩的残局。 这是上辈子他和楚昭在七彩村下的最后一局棋,残局未破。 上辈子他独自在这匣子上下完最后的残局,将她送给他的那件信物放在了这匣子里。 这一世……他希望这残局和她一起来破。 燕扶危拿起匣子,更要下楼,旗云匆匆敲门进来。 “殿下,宫里来信了。” “何事?” “今早陛下急召阁老们入宫,似有意展开京察。” 燕扶危皱了下眉,京察是考核京中官员的制度,大玄朝一般每六年举行一次,但现在皇位上那个草包,除了刚坐上皇位的头几年进行过京察,之后的十来年完全忘了此事。 也正因如此,京中养出了一大群蠹虫。 而且一般京察都会选在当年二月,如今临近年尾,这时候搞京察,不知那草包到底在想什么! 燕扶危思索间,不慌不忙的洗漱换衣,刚下楼,又是一个侍卫急匆匆而来。 “殿下,月县传来的急信。” 燕扶危取信一看,面色沉凝了下去,“混账东西!” 他将信丢在地上,旗云捡起来一看,面色大变,“虞天佑这小畜生!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强抢民女?” 虞天佑乃是虞甄的小儿子,与燕扶危如今这具身体乃是表兄弟。 虞甄是虞妃的大哥,前段时间又刚被擢升进了户部担任右侍郎,眼看着京察要开始了,虞家儿子却在外面干出这等事! “你亲自去一趟月县,把人给本王绑进京来。” 燕扶危神色冰冷:“不必给虞家留脸。” 旗云即刻应是,快步离开,下去办事。 燕扶危揉了揉眉心,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送虞家那群草包都去死,这种外戚,活着也是祸害。 没了母族,虞妃也能消停点。 思索间,燕扶危感觉胸口一凉,他垂眸一看,某个小鬼娃娃又趴他胸口上来了。 燕扶危想到楚昭,心情稍稍放晴。 “王妃在何处?” “回殿下,王妃这会儿在汀兰苑,楚舅老爷和楚小将军也在那边。” …… 汀兰苑。 屏风后,楚昭手覆在楚南音的小腹处。 楚南音神色紧张,等楚昭挪开手后,她迫不及待询问:“王妃,我腹中孩儿可还好?” “还能撑些日子。”楚昭沉眉道:“但半月之内,你须得将她生下来才行。” “我可以!”楚南音用力点头。 楚昭看她一眼:“光你一个人可不行。” 楚南音愕然,这生孩子不靠她自己生,还能让假手于人不成? 楚昭起身往外走,桃雪也搀扶着楚南音起来,跟着出去。 屏风外,楚承庇和楚南星也等候着,见她们出来了,都露出关切之色。 “南音身子可还好?” 楚南音闻言,有些羞愧:“烦劳二叔担心了。” 想到自家父母兄弟干的那些事,她实在是无地自容。 楚承庇摆了摆手:“一家人,说那些做什么。” 他看不惯楚承继夫妻和楚南云,但楚南音这侄女实打实是个好的。 “她腹中那孩子已与她性命相连,但以她的血气,怕是撑不住生产之苦。孩子乃父母精血所成,想要母子平安,当父亲的便也得出力。” 屋内几人脸色都是一变,桃雪心急如焚:“可南阳距京那么远,一来一回,半个月肯定不行的!” 更别说,楚南音她夫君还是南阳知州,身为知州无令返京,可是杀头之罪! 正这时,男人的声音从外传来: “李知州升任户部左侍郎的公文前几日已发往南阳,若是他动作再快些,半个月应是能赶至京师的。” 燕扶危从外入内。 屋内人除了楚昭外都起身见礼,楚南音脸上还带着错愕之色:“殿下方才所言可当真?” 燕扶危颔首。 楚南音难掩惊喜,但她想的却也多了些,欲言又止想问什么。 楚昭却没她的顾虑:“你的手笔?” “恰逢其会。”燕扶危并不否认。 他回京前就有过一些布置,原本就想从地方上拔擢一些有才之辈回京,而楚南音的夫君南阳知州李怀恩本就在名单之列。 后续遇到楚南音完全是计划之外,但也的确是赶巧了。 “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臣妇感激不尽!”楚南音诚挚道谢。 “夫人不必多礼,你乃王妃表姐,便是幽王府的自家人。” 燕扶危颔首,言语间透露出的与楚昭的亲昵,让屋内人神态各异。 下一刻,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燕扶危自然而然的揽住楚昭的腰,俯身在她耳畔耳语了什么,姿态亲昵的宛如新婚燕尔。 楚昭的内心像猫挠似的,这竖子居然…… 又来了个燕家老鬼? 楚昭拉起燕扶危便往外走。 待出了院子后,她直接一个肘击,男人似早有预料般,抬手一抵,垂眸笑道:“恼羞成怒,不好。” 楚昭皮笑肉不笑回问:“可是昨夜还没睡够?” 想到昨夜被她掐晕过去的事,燕扶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抿了抿唇。 笑容成功转移到楚昭脸上。 她将他推开,掸了掸衣袖,冷哼道:“少卖关子,也不知道谁更想打开那机关匣子。”她一脸嘲讽。 燕扶危沉默,是,可不就是他求着她感兴趣,求着她打开那机关匣子吗? 这渣女的若对一物感兴趣,势必会追根究底。但同时,她兴趣来得快,去得更快。 燕扶危深知吊她胃口须得把握好度,当下将机关木匣拿了出来,双手在四角的机括处一用力,就露出了匣子上方的棋盘。 楚昭看后,惊讶了一瞬。 心里骂了燕扶危一百遍狗东西后,也不得不夸一句这厮还挺心灵手巧。 “接下来呢?”她问道。 “本王不善棋。”燕扶危看了她一眼:“这一局残棋,始终破不了。” 楚昭狐疑:“你知兵,却不善棋?” 下棋和用兵有异曲同工之妙,下棋不是和呼吸一样简单? “不如王妃得先祖梦中开智,本王过去读书下棋皆不成,也是有口皆碑的。”燕扶危如是说。 “有口皆碑是这样用的?”楚昭嘟囔,从他手里拿过机关木匣,又学着他摆弄了几次,没有立刻去破上面的残局,而是顺着他的话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