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淡淡嗯了声。 的确像是换了个人。 他与楚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燕扶危将南骁推开:“继续装你的醉鬼去。” 南骁也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蛄蛹回自己的席上,继续装纨绔醉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按说早过了席开的时辰,但宣帝却迟迟没有露面,殿内气氛也越发古怪,越发沉默。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 这时,一个走路还晃悠的身影晃到了楚昭身边。 “七嫂。” 那身影扯了扯楚昭的袖子。 楚昭低头一看,对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这小人瞧着不过豆丁点儿大,戴着一顶虎头帽,脸蛋圆圆嫩嫩的,瞧着像个面团。 楚昭勾唇,略弯了腰:“你是谁啊?” “我叫燕墨,翻年就四岁了,七嫂你吃糕糕吗?” 燕墨递过来一块杏仁糕。 跟在燕墨身后的老太监见状紧张坏了,忍不住替自家小主子道:“幽王妃见谅,十八皇子年纪还小。” “无妨。”楚昭拿过那块杏仁糕,见小家伙虽送给了她却眼巴巴盯着,还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楚昭有些好笑,又将杏仁糕递回给他。 “七嫂不吃吗?” “给你吃。” 燕墨眼睛亮了,一口咬下去,吃的双眼发光。 楚昭饶有兴致看着他:“一块够吗?” 燕墨点头又摇头,楚昭干脆将自己桌上的那一碟子都拿过来。 燕墨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小声问:“都是给我的吗?” 楚昭嗯哼了一声,就听小家伙又低声问:“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 燕墨立刻扭头看向身后的老太监,眼里满是期待。 老太监有些为难,很想替小主子收下这些糕点,但其他皇子都在,此举怕是又要让其他皇子笑话了。 楚昭刚刚就听到了一声嗤笑,是从对面那几处席位传来的。 正是宣帝剩下那几个还住在宫里的儿子。 楚昭也不理他们,拿出手帕铺桌上,不紧不慢将这些糕饼包好,递给老太监。 “谢谢幽王妃。”老太监赶紧告谢。 那些嗤笑声更大更张狂了些。 楚昭没理会,燕扶危淡淡朝偷笑的那几人瞥去一眼,目光落到吃的脸颊鼓鼓的燕墨身上,淡淡道:“太瘦了些。” 燕墨脸蛋瞧着圆润,可那身板却瘦的很,走路都晃悠。 富贵人家三岁小孩的小手都能胖出肉窝窝,他那小手却干巴巴的,若非皮肤白,否则就像个猴爪子似的。 楚昭见他把糕饼都咽下后,才问:“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燕墨老实巴交道:“是十七哥让我过来找七哥,他们想问父皇今夜还过不过来?” “他们让你来,你便来了?” 燕墨点头:“听话有糕糕吃,他们怕七哥,我不怕的。” “哦?你为何不怕?” 燕墨脑袋一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怕七哥,说明七哥厉害。我要是和厉害七哥做朋友,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所以我不能怕七哥。” 楚昭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这小奶团瞧着是个受气包,内里却有点芝麻馅儿嘛。 “那怎么不直接来找你七哥,反而来找我?” 燕墨眨巴眼,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他有一种类似小动物的直觉。 “七嫂好看。” “小机灵鬼。”楚昭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年纪不大,心眼子不少。” 燕墨眨巴眼,小声道:“不多不多哦,就几个。” 后方的老太监已紧张的满背是汗了,见幽王和幽王妃面上都没有出现不耐烦的神情,老太监这才松了口气。 燕扶危也多看了这孩子两眼,是个油嘴滑舌的。 小小年纪,就会借势,也会懂的利用‘童言无忌’来展示自己的窘迫,卖惨装可怜。 倒是难得。 宣帝那草包竟能生出有脑子的儿子。 虽然目前这脑子小了点。 楚昭不紧不慢的投喂这小东西,也不赶人走,此举倒是把对面那几个给酸得红了眼。 对面那四个排名分别是十一皇子、十五皇子、十六皇子与十七皇子。 年纪最大的十一皇子也不过十三岁,十五皇子十岁,十六皇子和十七皇子也才七岁而已。 如今在还留在宫内并未封王的除了年岁还小外,更因母族无权无势且还不受宠,其中又以十八皇子燕墨为最,其生母只是个宫女而已。 生下燕墨后,其生母就死了,燕墨这名字都是他两岁时,宣帝突然想起有这么个儿子,随手给取的。 这小子以前被养在许贵人宫里,原本许贵人是想着靠这便宜儿子邀宠,但宣帝压根不在意这个儿子,燕墨在许贵人宫里的日子过的自然也没多好。 前段时日宣帝心情不好,将许贵人打入冷宫,燕墨连个养母都没了,在宫里的日子更是难过,所幸身边还有个忠奴老太监。 这会儿见燕墨得了楚昭的喜欢,对面那四个如何能不红了眼。 他们想与幽王套近乎,可这位七哥连多看他们一眼都不肯。 “小十八那贱种就是个卖痴扮乖的,你们这几个蠢货,居然还把他往七哥身边送,生怕他攀不上高枝儿。” “他得了七哥七嫂的喜欢又能如何,不过是看他可怜。只要他住在宫内一日,还不是随便咱们欺负。” 这四人自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小,旁人听不见。 殊不知这些话一字不落的都进了楚昭和燕扶危的耳朵。 燕扶危懒得看那四个小畜生一眼,燕泽的废物后代,让燕泽收拾去。 倒是那宣帝迟迟不来,看来今夜的家宴是要无疾而终了。 事实也如燕扶危想的那般,又过了一会儿,就有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宣帝有事耽误,今夜家宴就不来了,让诸皇子公主自行便可。 太监刚传完话,安王就和沈长歌起身告辞出宫了。 走前安王频频看向燕扶危和楚昭所在的方向,欲言又止,最后才是被沈长歌给拉走了。 燕墨有些不舍的看着楚昭和燕扶危,但还是礼数周全的行了礼,只是离开前,他趴在楚昭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后,就快步跑走了。 等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后,燕扶危才问:“那孩子最后与你说什么了?” “那孩子说,后宫里有人想害咱俩。” 燕扶危挑眉:“后宫?” 楚昭点头:“秦嫔,你知道是谁吗?” 燕扶危想了想:“应是工部尚书秦准之妹秦丽质,其父秦邯是平西大将军,如今人在漠西。” “秦家与你有旧怨?” 燕扶危摇头,顿了顿,道:“秦准之子秦武极,乃我麾下之人。秦丽质当初是被迫入宫,过去并不受宠,按理说,秦丽质不该对幽王府存在敌意。” “如果那小家伙说的是真的,那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昭摸着下巴:“皇宫里一直有股隐藏的邪气,我过去也猜测过裴殊是不是藏身在宫里,但这股邪气就和裴殊一样,一直隐藏的极好,眼下既有人送来了突破口,不妨顺势查查。” 燕扶危赞同她的想法。 “就让燕泽和黑无常今夜入宫瞧瞧,宣帝今夜家宴没有出席,本也奇怪。” “明日我再将秦武极叫来,问清秦府内帷是否有异。” 至于那个叫燕墨的孩子,的确是个机灵的。 若这次他提供的消息是真,日后派人在多照拂一二,倒也无妨。 但今夜的重点还是安王与他的侧妃沈长歌。 “安王的情况你可看清了?” 楚昭嗯了声,“那些买命钱买来的阳寿都在安王身上,他也不是得病。” 楚昭说着顿了顿,表情耐人寻味:“他根本就是个死人。” 燕扶危既意外又不意外,原身燕岐记忆中的安王是个阴险且睚眦必报之辈,而今夜的安王虽行止疯癫,那目光却清正。 他总觉得,安王似故意在他和楚昭面前晃悠,暴露破绽。 而那沈长歌,像是要阻止他…… “那安王侧妃像是清楚真相。”燕扶危垂眸道:“安王回京按说应该带正妃才对,今夜这种场合,由侧妃陪同赴宴,本就于理不合。以安王过去的为人脾性,不会犯这种错误。” 且当年安王与沈长歌私会被撞破这事,本也透着蹊跷。 沈长歌为人究竟如何,燕扶危不知全貌,不好评价。 但原身燕岐与安王却是实打实接触颇深,安王绝不是个色令智昏之辈,纵然看上了沈长歌,要与之私会,也不会露出马脚让人撞破。 安王像是换了个人。 而沈长歌,也一身的疑团。 …… 安王府。 安王是被侍卫抬下马车,一路背回寝院的。 沈长歌脚步匆匆的跟在后面,等安王被安置回榻上,她立刻屏退下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