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身侧吊床里的两人耳中。 萧瑟本半阖着眼,任由吊床轻轻晃悠,闻言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素来淡漠清冷的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偏过头故作淡然,刻意压低嗓音反驳:“休要胡言。” 可语气里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柳君月侧躺在吊床里,闻言弯眸轻笑,清浅的笑意漾在眼底,抬眸看向身侧耳尖泛红的少年,月光落在他精致白皙的侧脸上,将眉眼衬得愈发矜贵绝色。 她故意微微偏身,吊床微微晃动,肩头不经意擦过萧瑟的肩头,轻声打趣道,“我不觉得无心说的哪里错了,话说,萧瑟,你太容易脸红了,害羞啊。” 萧瑟喉结微滚,不敢直视她透亮的眼眸,慌忙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月上中天的圆月,月色皎皎,反倒衬得他心绪纷乱,半天憋出一句,“随你们怎么说。” 雷无桀眨巴着纯粹的大眼睛,看向紧挨在一起的两张吊床,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看我,差点坏了萧瑟的好事,无心,你懂的真多,你不是和尚吗?寺庙难道还教这些吗?” 无心:这个铁憨憨。 四人天南地北的聊起了天,等月色深下,屋内静了下来,只剩吊床轻晃的细碎摩擦声,窗外晚风穿窗,携着淡淡草木清香,月华铺满地,静谧温柔。 少歌11 时间一点点流逝,万籁俱寂时,萧瑟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三人熟睡的样子,一个翻身轻巧落地。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柳君月面前,看着她精致漂亮的小脸,半晌,脱下身上的披风轻柔的盖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的撩开黏在她嘴角边的青丝,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开屋子。 萧瑟刚走出门,脚步一顿,侧头向后看去,“就知道你没睡。” 依靠在门框上的无心双臂环胸,“白天那个记号是江湖百晓生的吧,你是他的弟子?” 萧瑟知道无心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但还是含糊不清的说道,“算是吧。” “怪不得你知道这么多江湖事,我家老和尚倒是跟我说过,百晓生的确有个姓萧的弟子。” “管好你自己的事。” “萧老板,记得天亮之前回来呦,不然君月姑娘见不到你,我可不会帮你隐瞒。” “呵,真记仇!” 无心笑着看他离开,回屋打算躺回吊床里时,看了一眼柳君月,“你就一点不好奇他去干什么了?” 柳君月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我更好奇你一个出家人,怎么那么八卦,有些人只要相处融洽,没有对你不利,何必在意对方的来历,你尚且还知道守护自己的秘密,又何必要求让别人把秘密暴露在你面前。小和尚,早点睡吧,再不睡以后就别想长出头发了。” 无心:不是,你礼貌吗,他本就是和尚,不长头发怎么了。 不过他也在想柳君月刚刚话里的含义,的确,他有自己要守护的秘密,萧瑟也有要守护的秘密,他不愿意暴露,凭什么要去掀萧瑟的老底?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就给忽略了呢? 他再次看了一眼柳君月,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柳君月的驼峰鼻,和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柳君月说了一句,“看够了吗,再看下去就要犯戒了。” 无心: 柳君月察觉到无心收回视线,这才美美的进入梦乡,至于萧瑟,他正和姬若风见面,两人聊了一些未来的路和柳君月。 早在姬若风得知爱徒身边跟了个漂亮的女人时,他就把柳君月从小到大都调查个彻底,得知此女是个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人,便也由着萧瑟把人带在身边。 只是他不知道,柳君月不仅会修炼,还会很多道家术法,只是这些萧瑟没说,只让姬若风以为柳君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吧。 “慕凉城?” 翌日清早,萧瑟把他们走错路的事说了一声,谁知雷无桀反应那么大,激动的手舞足蹈,“我没听错吧,真的是慕凉城?不是,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那可是慕凉城诶。” “你想要什么反应?”萧瑟帮柳君月一起收拾吊床,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雷无桀激动的给他介绍,“这天下四城,北天启,南雪月,东无双,西慕凉,这可都是与雪月城齐名的江湖名城。我们不应该去见识一下吗?” 萧瑟翻了个白眼,不感兴趣的说道,“一座没人住的鬼城,有什么好见识的。” 雷无桀,“什么鬼城,那城里可是住着一个人,江湖上谁人不知” 柳君月刷牙回来,打断他的话,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个我知道,慕凉城里住着一个怂包伪君子孤剑仙洛青阳嘛!” 三人同时看向她,满脸惊愕。 少歌12 “什、什么叫怂包伪君子?那个君月,你可能不太了解这里的故事,我给你讲,孤剑仙洛青阳独坐慕凉城中练剑,十几年从未出过城一步,号称要讲他的九歌剑诀修炼到大成方肯出世,很多人认为,洛青阳的武功可当武大剑仙之首呢。”雷无桀急切的给柳君月科普洛青阳的事迹,让她知道洛青阳是真的很厉害。 柳君月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那你就没听说点别的,比如这人爱慕他的师妹易文君,也就是当今萱妃,可当年易文君被困在景玉王府就是他在看守; 再比如,当年暗河内部动荡,暗河大家长亲手了解了易文君的父亲易卜,影宗覆灭,洛青阳依旧尽职尽责的没放易文君离开,是他不想带走吗,不,是他怂,面上端的正人君子,做的却是小人做派; 看人叶鼎之,哪怕师父死了,他也修炼入魔,最后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魔教东征把人抢过来,只不过交了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损友才一败涂地。 妻子妻子没带出来,儿子儿子又被当人质,十二年所山河之约一到,叶鼎之的发小就迫不及待的把人家的儿子拉出去送死这些人,都是一群伪君子。 明德帝,百里东君,洛青阳,姬若风,琅琊王,齐天尘,还有那个天下少歌13 “他手握重兵,深得民心,朝野半数文武、天下半数江湖人皆愿为他俯首,全然不顾景玉王的颜面,身为皇家人,就该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 他嘴上说着向往江湖,可他牢牢把控军权,天启城的一举一动他比明德帝先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有天下百晓的百晓堂,有天启四守护,有学堂小先生实权,就问你们,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一个威胁。 当年,他用学堂小先生身份大肆拉拢江湖和朝堂势力,却不告知追随他的人,他没有帝王之心,而是把追随他的人全都送给了当时的景玉王,结果呢,那些人还有几个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