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斯莱特林颔首,眉眼微微柔和了一瞬,“去吧。” 注视着少年离开,斯莱特林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伊厄……” 为什么会选择他?按照命运轨迹,不该是他才对…… 你到底想做什么…… … … 斯莱特林所说的“走个流程”,确实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流程。 中心祭坛旁,那位上次见面还显得颇为疏离、难以接近的长老,此刻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虔诚。 见到与安和雁离到来,他立刻迎上前,开始吟诵冗长而晦涩的祷告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然而,仪式的结果似乎并不完全如长老所想,但也足以让他正式承认了雁离“被主钦定”的族长身份。 “小六啊,你的确是我主选定的继承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长老笑容满面,与之前的严肃判若两人,“不过,主认为你目前还差最后一点火候,需要些许历练。不愧是所有继承人中最与众不同的一,继续努力!待时机成熟,我便会向全体族人宣告您的族长身份!” 雁离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并不多言。 在刚才长老吟诵祷告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一道难以形容的视线试图穿透什么,降临在他身上,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巧妙地阻挡、模糊了。 想来,这必然是斯莱特林那枚袖扣的功劳。 与长老客套了一会,两人离开了中心祭坛。 从传送阵的光芒中踏出,回到相对熟悉的区域,雁离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与安,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个疑问。 “你当初为什么说我会杀了你?” 与安:“不可说。” “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下一次。” 雁离闻言,立马道:“你当初为什么说我会杀了你?” “?” 梦,漂亮的后辈~ 与安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杀了我,才有用。” 雁离:“……” 好好好,他卡bug,与安也卡他bug是吧。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原因呢? 虽然是废话文学版。 欸,看来只能等到他真正的“下一次”了。 不过,雁离并未气馁,转而问了另一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与安,你见过初代族长吗?” “嗯。” “可以描述一下他吗?” “每个人眼中的初代都是不一样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推脱的客套,但雁离却不认为与安会这样做。他迅速转换了思考角度。 “外貌也是?” “是的。” 雁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定夺。 与安虽然一板一眼、冷冷淡淡的,但对于雁离提出的问题,只要不触及某些禁忌,他从不追问缘由,能说的都会如实相告。 哦,禁忌的也不会追问缘由,与安只会冷着小脸说“不可说”。 所以这正是雁离喜欢向与安直接询问问题的原因。 … … 今天的“学习”中道崩殂,雁离也闲不下来,想着不知道在这副本呆多久,他就又接了个任务,赚了一点贡献值,免得以后不够用。 夜幕降临。 今夜没有小黑猫光顾,雁离惋惜的自己睡下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接触“初代族长”相关的信息比较频繁…… 当晚,雁离罕见的做了梦。 他仿佛立于一片无垠的星河之上,脚下是流淌的璀璨光河,周遭是静谧深空。 然后,他在那片虚幻的星辉中,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初代族长。 当看清那个逐渐凝聚的身影时,雁离的思维停滞了一瞬,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惊。 因为对方赫然是他当初在试炼空间时‘神秘学’的指导者! 超脱的存在,非人的存在…… 他曾经确实有过一瞬间,将两者联系起来怀疑过,但是…… “ee。” 祂的声音响起,淡漠,却带着学者般的疏离与克制。 雁离第一时间被对方的称呼吸引了。 ee…… e……e…… 雁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发现这个音调很像他的名字。 所以,他在中心祭坛时听到的那个似有似无、破碎的呢喃也是在叫他的名字! 等等,那才什么时候?副本开始的第二天!他竟然那个时候就引起了祂的注意? ……不,或许是更早也说不定。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微微发寒。 雁离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与隐隐的头疼,看向眼前这个不知该如何定义的存在,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老师?” 那道身影轻轻颔首:“好久不见。” “老师就是初代族长?” 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起雁离如今对神秘学的适应情况。 雁离无法,只能顺着对方。 但渐渐的,他明显听出了眼前的“人”的声音与指导者的不同。 记忆中的指导者,像是一位居于云端、高不可攀却恪守礼仪的古老学者;而眼前这个借用着相同外表的存在…… 祂每个语句的尾音,都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习惯性的轻微上扬,像是那种挑事乐子人的调调。 “啊…真是敏锐啊。” 祂似乎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干脆不再费力维持那层伪装。 周身的氛围随之一变,形象也开始扭曲、融化,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下一刻,祂直接凝成了雁离自己的模样! “初次正式见面,吾名伊厄,也就是你口中的初代族长。” 顶着雁离面容,祂勾起一抹与雁离平日截然不同的笑容。 “你能见到吾,就说明你会是这代的族长了,漂亮的~后辈~” 雁离:初代族长……竟然是这种性格? “您……” “欸!不用什么尊称敬称,吾不在意,漂亮后辈直接叫吾名字吧~” ‘雁离’半眯着血红色的眼睛,不容置疑的定下了称呼。 “这是吾给你特权哦!”——随意唤一个神的名字,不需要任何代价。 “谢族长厚爱。”雁离从善如流,因为他实在没招。 雁离将这里的所有人或非人的都视为威胁,结果这些人似乎一个个都对他抱有“善意”? “漂亮后辈你真是伤透吾心……” 没听到想要的亲昵称呼,伊厄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用着雁离的脸做出抹泪的夸张动作。 雁离:“……” 看自己的脸在面前飙戏有点怪怪的。 “……伊厄。” 为了避免对方再借题发挥,雁离如祂的愿,叫了祂的名。 是不是坑,踩了就知道了。 而且,这正好给了他一个试探的契机。 “伊厄可以不用我的脸吗?” 雁离语气把握着分寸,“看着自己的脸,总有些……不适应。” “嗯?不好看吗?” 伊厄歪着头,“吾可是很喜欢ee的样子呢。” “既然ee不适应……” 祂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认真地考虑了雁离的请求。 “那么,ee喜欢谁的脸?告诉吾,吾都可以变哦~” 面对这种惹不起的存在,雁离直接小嘴抹蜜:“都比不过您。” “又是您……欸…哎呀,吾会当真的。” 祂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但是雁离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着眼前的“人”再次扭曲,变了样…… 祂的身躯骤然抽长,头顶生出漆黑蜿蜒、仿佛凝聚着无尽暗夜的恶魔之角。 身后,雪白的长发如同拥有生命般飘散开来,发梢末端竟散发出五彩斑斓、不断变幻的诡异光泽,如同无数细微的触须。 祂的上半身还保留着类人的形态,但大片肌肤呈现出深邃的漆黑,上面覆盖着繁复的金红色纹路,一直蔓延至腰腹。 而下半身,则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化作一片不断翻滚、没有固定形态的虚影。 而最诡异的就是祂的面部。 那里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片如同液态调色盘般交融变幻的混沌色彩。 扭曲、怪诞、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惧,却又诡异地散发着一种超越理解的邪异美感。 仅仅是注视着,雁离就感到眼前的景象开始随之扭曲、旋转,理智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的琴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连忙闭上双眼,但那对方的影像却已深深烙入脑海,挥之不去。 “真是……大胆的后辈……” 伊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似乎带着一丝愉悦。 随着祂的意念,那股侵蚀雁离精神的诡异影响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