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在反讽阴阳? 东山凉的雷达疯狂闪动,求生欲紧急上线,当场做出了选择:“嗐,”她假装不在意地摇摇脑袋,一边觑着甚尔的脸色,一边拼命往回找补,“其实也就那样,说不上念念不忘。” 只是普普通通的邻居,普普通通的初恋罢了。 凉忍着心里拔凉拔凉的青春告别,坦诚道:“人家挺长一段时间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没准嫌我很烦人。” 甚尔稍稍坐正身体:“没有吧。你讲的故事里到后来他不是还陪你玩游戏了吗。” “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也是无聊拿我当个乐子呢。”凉以己度人,“我一开始就是无聊才找他的,当时左边右边房间都有人住,我点兵点将刚好点到他那面墙而已。” “啊…是吗。” “是呀是呀!”凉努力点头。 “那你那么频繁找他聊天是?” “也是因为另一边的人没理我呀。” “……”甚尔用手重重抵住脑门。 东山凉以为他还在生气,赶紧攥过他的手:“我认真思考过了,甚尔你说得对。” “我说什么了?” “你说连面都没有见过,万一对方是女性呢,万一是个矮矬丑大叔呢——没有歧视大叔的意思,单纯是那样的长相不在我的审美点上。” 东山凉自己劝自己:“总结来看,就是因为没见过面,又处于社会隔离、社交孤独状态下,才会因为重复频繁的聊天对对方产生美好幻想和依恋情绪。是我擅自给对方赋魅。” 她都快把自己给说服了,掷地有声加强认可:“四舍五入逻辑就跟网恋一样!” “哦。” “所以甚尔!当时的情绪虽然真实存在过,但毕竟已成为了过去。” 她就差举起手赌咒发誓了,严肃证词,“你就随便喊凛凛吧,怎么喊都行,我会努力适应的!” “老实说,那个人的声音隔着墙壁本来就又弱又轻。几年过去,我其实差不多就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罢,她假装不在意地还补了两声,“哈哈。” “……” “意思是,”甚尔略低下头,手掌往下滑,盖住了自己半张脸,“假如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恋人不是我,你照样也会忘掉先前那个人?” 东山凉:? 没太懂但盲目先肯定点头:“嗯!向你学习,做一个只看重当下的人!” 甚尔:“……” 十分钟后,阳台。 迎着逐渐炽热的日照。 东山凉再再再一次拨通红围巾的电话。 “修治君……”她挂在阳台栏杆上像条晒干的,“你说得对,我就不该多嘴提任何情史。” “夸曾经的初恋不对,发誓一定会忘掉他也不对……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太难了啊!” 砰!一声爆炸忽然在电话那头炸响,凉颓丧到一半耳朵先猛一哆嗦,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隆狂鸣! “sake酱,” 红围巾在爆炸声中微笑着提高音量,“你还记得你的任务不是来解决恋爱疑难杂症的吧。” “sake酱,你还记得你的任务不是来解决恋爱疑难杂症的吧。”红围巾道,“要是闲得无聊,我这边有份斗殴工作现在还在火热招募中,要来吗?” “咳。” 东山凉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指,对电话那头一听就轰轰烈烈的战场进行时闭口不谈,从阳台栏杆往外探探身子,见楼下正对的房间并无动静,当即安下心来:“记得记得。” 她以多年兼职的素养打包票道:“放心吧,敦在我这里安安全全的,没人会找上门来的。” “不好了凛凛姐,黑蜥蜴的人被找上门了,我得回去帮忙!” ——她放完厥词后的。哪怕所有人都忘了她也不会忘,工作结束她要跑路的呀! ——但首领太宰治真是个好人! 不仅给的报酬丰厚,听完身为优秀中介的修治君帮她提的条件后,还热情表示写实习推荐语的任务也可以包在他身上。 东山凉这才成了港口afia隔三差五的外聘人员。 不过兼职和正编到底存在着差别,对于港口afia组织的发展、未来、以及面临的危机,她仍旧是个默认不必关心的局外人。 就像此次的任务,她只需确保敦能安全就好。 而且【黑蜥蜴】本身就是武斗派行动部队,又非一群手无寸铁的稚儿,应战外国佣兵队不算被降维刁难。 敌人造成的损失虽难以避免,但如果规模大到能让一个组织受损过半时,港口afia一定会拉日本官方管理组织异能特务科下场的。 那个太宰治可是个很精明的家伙。 但中岛敦很快说服了她。 “是的,他们就是故意在利用黑蜥蜴的安危来逼我出现。” 白发少年坐在椅子上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忍耐着焦虑与急切,“可是凛凛姐,黑蜥蜴的大家照顾过我。广津先生教我如何礼节尊敬首领,银小姐为我准备过入职礼物,立原桑也请我吃过十碗的茶泡饭……我不能不报答他们的恩情!” “如果这一次我不去帮忙,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被盯上性命之后,我要躲到什么时候?一直躲到他们把所有人杀光或者被别人杀光?” 他双手紧紧环抱,耳畔仿佛出现幻听,脸上也浮现出幼年时最常见的惶然、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痛苦,“我一直在给大家添麻烦……” 【废物!】 【就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配活着!】 “敦。” “敦!” 泉镜花握住少年的手臂,东山凉一合掌,「啪」地一声双手拍在他双颊上:“你太紧张了。” 中岛敦顶着被拍红的脸,呆呆仰头望她。 “所以我就说太宰治就是个精明的家伙。”东山凉收回手,站起来道。 再回想一下他发布的委托,任务的具体内容确实说的是【贴身保护敦君】。 这句话的真正主体是中岛敦。 并非是她选个安全地方带敦躲起来,而是无论敦选择去哪。作为保镖的她都要负责跟随【贴身保护】。 或者说他其实早就知道她和敦熟识,在清楚以敦的个性决定不会对港口afia的伙伴坐视不理的情况下,赌她也不会让敦独自回去? 一份保护任务,强行拆成保护对敌两套吗? 真是个混蛋资本家。烦人。 “走吧,时间不等人。”东山凉从置物架上拿过儿童背带,三两下将小惠固定绑好背在身上。 这下泉镜花也茫然地看着她:“去哪里?” 凉拍拍手掌示意:“去支援啊。还愣着乾什么,走,争取现在过去黑蜥蜴的成员还没死光。” 她动作轻松,神态自然,好像乖乖趴在她肩上的小海胆头并不存在。 小海胆也很淡定,轻车熟路地扭扭小身子调整趴姿,伸出两根藕节似的小胳膊搭着她的肩膀,婴儿肥的小脸上是习以为常的平静。 “等一下凛凛姐!”中岛敦表情崩坏,“要带着小朋友一起吗?” “嗯。”东山凉冷静,“家里没人带。” 她刚把甚尔气跑,再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带孩子,自己却溜走跑去工作,不管怎么说都有些火上浇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