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热乎的饭菜,江翎也不想吃冷的。 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江翎眼眸微垂,“谢谢,那我再等等。” * 裴肆亦没有离开多久,回去时手里还提着他点好的饭菜。 他不清楚江翎喜欢吃什么,便像买早餐一样,将医生推荐的菜单照着买了一份来,是适合病人的清淡又营养的菜系。 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袋子剐蹭过门板发出的轻微碰撞声,然后是男人沉稳放轻了的脚步。 江翎睁开眼,试探着出声,“裴肆亦?” 见到江翎睁眼,裴肆亦放缓的脚步瞬间加快。 “是我吵醒你了?”他将餐食放在桌上,转身就去扶江翎起身。 “没有。” 江翎后背靠上立起的枕头,他坐在床头摇头,“现在不困,没有睡着。” 其实是饿的。 裴肆亦点头,“那正好,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买了很多吃的,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江翎缓慢的眨了下眼,顶着眼前的一片黑暗道,“看不了,我不挑食,你拿你喜欢的吧。”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所以江翎说话时头基本不会这么动,只剩下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偶尔眨动一下就像是被惊扰的蝶翼。 裴肆亦被这小翅膀扇的心痒,抬手点在江翎的眼角。 眼角忽的贴上一点温热,蝶翅被刺激的扑闪了两下。 江翎偏头避开,警告道,“裴肆亦。” 裴肆亦假装无事发生的收回手,“看不见也没关系,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不会是让他每样菜都尝一遍吧? 江翎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真不挑食,就听到男人开始了报菜名。 “:无法直视的排骨! 裴肆亦到底还是听话,留下了最后三道菜,剩下的都送去了隔壁。 床尾的桌子被拉起架在江翎面前,三道菜摆放的整齐,却只有一碗米饭。 江翎看不见,正伸手摸索着找到筷子,就被男人抽走了。 超饿的江翎:“?” 江翎不能理解男人拿走他筷子的行为。 明明是他说要给自己买吃的,现在饭菜都摆上了,为什么又不让他吃? 胃部翻搅着又饿又疼,瓷白面上血色尽褪,江翎指尖蜷着收回。 他不清楚男人的意思,但这些都是对方买的,自己也确实没有使用的权利。 或许他该说声谢谢的。 但男人此时又不给他吃,这声谢谢江翎便不想说了。 紧抿的唇瓣突然触上一抹湿热,江翎一惊,猛的偏过了头。 薄红从锁骨漫上来,并迅速淹没至了眼角眉梢。 江翎抬手挡着唇又羞又恼。 “裴肆亦!你在做什么?!” 他确实允许了裴肆亦的追求。 或许是因为初见时的不一般,也或许是男人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许是男人抱着他撒娇时的心软。 总之他答应了他,给他表现的机会。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趁着他失明亲吻他! ? 夹着排骨的手还顿在半空,准备喂老婆吃饭的裴肆亦一脸懵逼。 我又咋滴啦? 他看了看江翎捂唇羞红的脸,又看了看手上夹着的排骨,突然眉头一松。 明白了。 他好像变成排骨“轻薄”了江翎。 视线落在江翎淡粉水润的唇角,裴肆亦突然觉得变成排骨倒也不是不行。 喉咙有点干,裴肆亦侧头咳了一声,最后还是决定为自己麒麟的身份正名。 “咳,我只是想喂你吃块儿排骨。” 江翎眼睫一颤。 排骨? “我也确实想亲你。”裴肆亦又说,“但你会生气,所以我会忍。” 直到你不会生气的那天。 裴肆亦盯着江翎,深邃的红眸晦暗欲深。 江翎似乎能感受到这股灼烧般的视线,从他的眉眼划过鼻尖,最后停在了他的唇角,流连忘返。 修长纤细的指尖陷入薄被,无色无神的浅蓝冰眸缓缓睁大。 裴肆亦唇角勾起,趁着江翎看不见,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他再次夹起那块排骨递到江翎唇边。 “这个排骨炖的可香了,来,吃一口。” 男人夹着排骨递到嘴边,如同哄孩子般示意江翎张嘴,“啊~” “……” 意识到误会了什么的江翎哪里还能吃下这排骨。 薄唇紧绷着难言,江翎到底还是忍不住,“不吃这个,换一个。” 裴肆亦低低的闷笑起来。 江翎听着这笑,耳根越发红透。 “江教练怎么骗人啊,不是说不挑食的吗?” “……” “真不吃?” “……” “行吧,那我吃。” 微睁的眸子轻颤,江翎记得那排骨碰了自己的唇。 排骨被扔进嘴里,裴肆亦咬的很香。 江翎:“……” 江翎觉得。 自己以后可能都不太能直视排骨了。 裴肆亦换了双筷子,给江翎重新夹了道菜,“好了,别生气,快吃点东西,你胃受不了的。” 江翎被他刚刚一打岔,都快忘了自己的胃还疼着。 他也不再犹豫,张嘴咬去了嘴边的牛肉。 裴肆亦从没照顾过谁,更别说给人喂饭了。 但在裴家的熏陶下,可谓是从小就耳濡目染,所以此时做起来竟也得心应手。 一口菜一口饭,喂的不亦乐乎。 江翎也试图自己吃,但男人并不同意。 “裴肆亦,我可以自己吃。” “你看不见,手也受伤了,要怎么自己吃?” “你帮我把菜夹碗里……” “行啊,你亲我一口,我就帮你。” “……” 江翎不说话了,裴肆亦半是遗憾半是得意的继续喂。 “……” 从有记忆开始,江翎就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一时间竟还有些恍惚。 喂完饭。 护士前来给江翎头上的伤口换药。 纱布揭开,能看到约两厘米长的蜿蜒破口,在江翎左耳上方,淹在月色的长发里。 裴肆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阴冷与暴戾。 苏云卿说过,这是江翎跟那群人缠斗时被撞,倒在花丛里被树枝戳破的。 裴肆亦还记得当时自己抱江翎时摸到的满手的血,他那时还以为是江翎被摔地上磕破了头,慌的他差点找不着北。 幸好没摔出什么毛病,不然江家就不只是破产那样简单了。 毕竟众所周知,他裴肆亦可不是什么好人。 敢惹他,就要做好被他疯狂报复的准备。 由于裴肆亦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换药的护士到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一通电话将裴肆亦叫出病房,护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换药的手没停,只是换了上药的地方变成了江翎的脸,许是被裴肆亦吓的,护士忍不住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当时你被送来的时候样子可吓人,满脖子的血,脸上还肿的厉害,看着就揪心,他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江翎:“?” 如果他没记错,裴肆亦的眼睛好像本来就红的吧? 护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的纠正道,“跟现在的红不一样。” “像是要急哭了……” 江翎身形微顿。 裴肆亦……哭? 不等他去细想,病房门又猛的被人推开。 “谁哭了!” 裴肆亦捏着手机大跨步的走进来,看着护士眉头越锁越紧。 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你再说一遍,谁哭了!” 护士:“……” 江翎:“……” 明明还看不见,但江翎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男人恼羞成怒的恐吓模样。 护士不敢说话,麻利的将药全都放在床头,“紫色的药是涂背和手腕的,透明的是涂脸的,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江翎不用看都知道是被吓跑的。 裴肆亦板着脸上前,接过药继续给江翎涂,一边上药一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