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她乱说,我没哭。” 江翎挑眉。 没想到裴三爷的脸面还挺重。 他“嗯”了一声,打算给他留点面子。 可下一秒。 裴肆亦又道,“如果我哭了,你会哄我吗?” 江翎:“……” 他想错了。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脸! :听爽了 江翎抬手将人推开,语气坚定,“不会。”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裴肆亦落泪的事情。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裴三爷,强大肆意的裴肆亦,又能遇到什么令他伤心欲绝的事呢? 裴肆亦抓着江翎推人的手按下,声音无奈,“江教练,你可真无情!” …… 江翎背后的伤依然是护士上的。 毕竟让江翎在裴肆亦面前脱衣服,无异于是让猎物勾引猛兽,自投罗网。 江翎对裴肆亦的自控能力表示深深的质疑。 所以江翎换药时,裴肆亦连门都没能进去。 被关在门外的裴肆亦抓了抓头发,一脸郁闷的看着病房,然后靠着墙乖乖的站着。 护士诺诺的看了眼门口,再看向江翎的目光堪称钦佩。 凉凉的药汁一点点涂在背上,护士的感慨也落进江翎的耳中。 “你男朋友看着挺凶,没想到这么听你的话,话说你为什么不让他给你涂药?感觉他对你挺细心的。” 白冷的下巴陷进枕头里,江翎懒懒道,“因为,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 护士想起裴肆亦对江翎的称呼,犹疑道,“可是……他叫你宝贝哎。” 宝贝江翎:“……” 耳力超好的裴肆亦:“……” 裴肆亦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最后咬牙切齿的摸出手机,点进医院的反馈栏,开始打字。 反馈人:裴肆亦 反馈身份:病人家属 反馈问题:护士的话太多!建议闭嘴! 反馈刚刚提交成功。 助理乔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税务局那边已经收到了举证,正派人前往江家调查。” “唐魏吴三家都已同意从江家撤资,如今江家最大的几个合作已全部取消。” “半年前岭西工程偷工减料,导致建筑工人死一人,伤四人的事件已经曝光,我们正在联系受害者家属。” 裴肆亦捏着手机,身上的气势慵懒却狠戾。 “还不够。” 暗红的眸色垂下,裴肆亦声音冷冽幽然,“继续查,查到什么,曝光什么。” “还有,查查江翎在江家这些年的情况。”他顿了顿又道,“江翎的事不要曝光。” 乔南点头,“好的老板。” 电话挂断,裴肆亦将带出来的早餐拿了出来。 他可没忘记,江翎早上是邀请他去吃早餐的。 正准备跟江翎打个招呼就回去的苏云卿一出来,就看到裴肆亦站在江翎的病房门口,咬着早已经冷透了的早餐。 苏云卿一脸疑惑。 “三爷,你没吃饭吗?” 裴肆亦看是她,身上的气势收了些,淡声回道,“吃了。” 江翎吃的不多,剩下的全被他解决了。 但。 他朝苏云卿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早餐,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来,“这是江翎给我带的早餐。” “?” 苏云卿很怀疑裴肆亦其实是个恋爱脑,她提醒道:“可这都已经下午了,而且早餐已经凉透了。” 裴肆亦嘴角的笑意渐消。 手里冰冷的早餐似乎在提醒着他的迟到。 他将最后一个生煎包丢进嘴里,冷意跟着下咽一路滑进心口。 微涩。 他想。 不是早餐凉了,是他去的太晚了。 哪怕他早个一分钟,江翎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直到护士换好药出来,裴肆亦等到江翎唤他,才又走了进去。 乖的不可思议。 隔壁的三人看的是啧啧称奇。 张峰,“不愧是江教练,厉害。” 陈阳嗑着瓜子,“这算什么?我要是遇到一个江教练这样的命定之人,我比三爷还听话。” “确实。” 苏云卿最后还是决定等会再去。 毕竟裴肆亦那模样让她有点怵的慌。 想来是需要江教练好好安慰一番的,她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裴肆亦,苏云卿往椅子上一靠,感慨,“唉,姐如今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一个江翎已经让她兴奋不已了,没想到江翎还带着个实力强大的挂件。 虽然这个挂件不是尚义的教练,但他是江翎的人,换算过来,也是半个尚义的人了! 江翎加上裴肆亦,以后看谁敢来惹尚义!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盼望了那么多年的oga搏击馆,似乎就要实现了。 江翎果然是她的小福星! 想到这里,她神情一顿,“对了,现在江教练上不了课,他的那些学生得找其他老师代课了。” 陈阳和张峰对视一眼,皆是两眼一闭就是装死。 笑死,给江翎代课?那群学生不得嫌弃死他们? 陈阳指着已经消肿了的膝盖,一脸虚弱,“我不行,我估计得躺个五六天……” 而旁边断了腿的张峰也同一时刻开口,“不行啊,我估计得躺三天……” 二人听到对方的声音同时停下。 他们望向对方的伤,皆是嘴角一抽。 陈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是老哥,你腿都断了你喊三天? 张峰人都麻了。 不是老弟,你这点儿擦伤你喊六天? 二人同时瞪向对方:有病啊!!!! 病房一时间诡异的寂静。 苏云卿:“呵!” * 裴肆亦回到病房后就往江翎的腿上一趴。 不动了,eo了。 江翎眨了眨眼。 不明白这人又在干嘛。 “裴肆亦。” 江翎动了动腿,裴肆亦抬手压住,“别动,伤心着呢。” 江翎:“……” 不让上药就伤心了?江翎属实是被这人脆弱的心灵无语住了。 而且在对方面前脱衣服什么的,属于极其亲密关系才能做的事,他还没同意与对方交往,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 “裴肆亦,坐好。” 江翎伸手去推,又被人抓住了手腕,裴肆亦侧头,看着手里的那截细伶伶的白皙手腕。 太细了,怎么这么瘦? 像是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了。 男人的掌心温热,指腹摩挲在腕骨上时的感觉清晰微痒,江翎像是被烫了般的收回手。 隔着一片黑暗,江翎瞪他。 声音带着嗔怒。 “裴肆亦!” 裴肆亦听爽了。 :盖个章! 疲垂下来的眼皮因这一句带点儿呵斥的“裴肆亦”叫精神了。 心中的那点子郁闷和伤心短暂的消失了会儿。 裴肆亦盯着江翎,喉结滚动了下,“再叫一声。” 抬手轻戳江翎的大腿,裴肆亦声音半是撒娇半是哄,“叫我的名字,江翎。” 江翎沉默平静的拍开男人作乱的手,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挂着不知分寸四个大字。 又不是情侣,做什么这样亲昵。 还在外人面前叫他宝贝。 这是没答应,要是答应了还得了。 “起来,我不喜欢这样。” 腿上的重量消失,裴肆亦终于坐直,他抬手捏着江翎的腿,“是我压疼你了?给你揉揉……” “不是。” 江翎挪腿躲开裴肆亦的手,薄白锋利的眉眼平静的陈述一件事实。 “我们不是情侣,你靠的太近了。” 他觉得裴肆亦可能听不懂言外之意,于是又直白的补充道,“要保持距离。” 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裴肆亦注视着江翎。 洁白被子里的身子太过瘦削白透,像极了薄冰碎却成的锋利冰刺,冰冷疏离的难以靠近。 浓昳深邃的眉眼蹙起,心中涌起没来由的烦闷,像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膜。 “江教练,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 裴肆亦觉得这人太奇怪了。 明明上一秒还甜软可爱的能把人心都融化,下一秒却又突然冰冷孤傲的能把人冻死。 他跟着江翎跟坐过山车有什么区别? 短短一天,裴肆亦心脏病都要犯了。 后腰往椅背一靠,裴肆亦顶着头嚣张的红毛,屈起两个手指散漫的敲了敲床头柜。 “快点儿,你下去,把我的甜味儿江教练抬上来。” 江翎:“……” 江翎依然看不见东西,但不妨碍他寻着声音看傻子。 裴肆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