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亦不是很能理解,“你不是不想让他看吗?” 江翎的面皮薄的不可思议,只是牵牵手都能让这人由白转红,像是活在封建王朝,纯情的不行。 但裴肆亦就是喜欢这样的江翎。 平时看起来冰冷傲慢,锋利又清冷的容颜永远那样平静,像是谁也无法靠近。但一旦被抱在怀中,却又瞬间红了全身,仿佛从寒冰变成了春水,冰川上也开出了娇软的花。 这样的江翎,裴肆亦也只想独自收藏,谁也不给看! 可江翎哪里只是不想让乔南看,他还不想被裴肆亦抱,特别是在狭小的三人空间内。 那个挡板升上去不就是掩耳盗铃?跟直接告诉前面的人我们要抱抱了有什么区别? 与其如此,还不如…… “回家……” 江翎耳尖微红着抬眸,刚刚聚在眸底寒意此时被热气蒸腾出微潮湿润来,扑在眼睫下水灵灵的干净剔透。 他声音轻浅,“……回家再抱。” 裴肆亦被冲击的大脑有些眩晕,他呼吸微滞,“回哪个家?” 江翎指尖红透,“我家。” 刚刚升上去的挡板又被降了下来。 乔南讶异的看向后视镜,对上了裴肆亦猩红发沉的眸,以及一句呵斥,“看什么看?开快点!” 乔南:“……” 明明刚刚还让他慢点开,现在又要开快点儿。 果然男人就是善变。 乔南一脚下去加快了油门。 江翎靠着车窗,汲取微凉的晚风降热。 而先前因原主遭遇生出的冷郁情绪,被裴肆亦这么一打岔,直接忘了个干净。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 裴肆亦接过车钥匙跟着江翎就走,只对乔南留下一句。 “自己打车回去。” 乔南面上微笑:“好的老板。” 实际内心咆哮:是谁为了在路上多一点相处时间,打电话把他从床上叫起来当司机的!还真是用过了就丢!你个渣男老板!! 这个公寓好几天没住,阳台也开着,地上都积了一层浅浅的灰。 正好,不用换鞋了。 江翎推开门,“直接进来吧。” 他住在这里总共也不过半个多月,对于家这种比较私密的空间,哪怕只是临时住所,他也不会随意带人进来。 除去原本的主人苏云卿外,裴肆亦是:像你喜欢我却不敢承认! 裴肆亦抱着粉红的冰淇淋,觉得虽然没吃到嘴里,却也甜进了心里。 他一个重度欲望的麒麟alpha,在抱着江翎时,竟也有那么一瞬觉得,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行。 他将头埋进江翎的脖颈里,“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也挺好。” 江翎心脏一悸。 他突然发现。 裴肆亦的感情好像太过浓烈了,浓烈到打破了他的预料,还让他感到无法控制。 厨房的暖黄灯光像甜腻的橘子汁,沿着裴肆亦的侧脸淌下来,滑过江翎脖颈,直往人心里钻。 又酸又涩。 只可惜。 江翎的心被捅了一刀,被炸了一道,是漏的,是碎的,是无法装下任何感情的残破空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蜿蜒的雨痕把路灯的光拧成朦胧的金线。 江翎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瓷白瘦弱,寡淡的灰白,像极了旧帝国满地的枯骨,却突兀的被蜜汁裹挟在了光里。 这样不对,至少不应该。 枯骨该被丢在发霉腐烂的血肉里,该埋在潮湿阴冷的地底,亦或是被人踩在脚底。 总之枯骨不该出现在蜜罐里。 那不是他的位置,谁都不会好受。 “裴肆亦。” 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巍巍的阴影,江翎唤着他的名字。 清冷幽然的声音像三月的风。 裴肆亦一直很喜欢江翎这样叫他,一字一句清晰好听。 只是。 这样好听的声音里,却好似藏着无边无际的寒意,像是能透彻心扉,让人忍不住浑身僵硬。 “裴肆亦,我不信感情。” “感情于我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冰蓝色的眸子像冰封的海,盛着深不见底的寒冰,密不透风般的令人窒息。 江翎转身,撞进了一双愣怔着的红眸里,那里头盛着两捧摇曳的火,只是好像即将被窗外淅沥的雨浇灭。 最后的火光消失之际,便是严寒袭来剔骨削肉之时。 那样的疼没人可以承受。 于是裴肆亦看见江翎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像是呼吸都被捂住了般,胸口被闷出了混乱刺疼的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变得冷淡,甚至这次还带上了把他推远去的绝情。 “是因为江家吗?” 裴肆亦抱着人的手蓦的收紧,像是抱着一根尖锐的冰刺,越贴近越叫他鲜血淋漓。 可他就是不愿放手。 “是因为他们待你不好,所以你才不相信的吗?” 裴肆亦急促起伏的胸膛那样明显。 他以为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朝江翎走近了许多。 他知道江翎很冷,很冰,像是极致寒冰般震慑着所有靠近他的生物。 但他以为江翎微红的眼尾和熟透的耳尖是靠近的钥匙,而这把钥匙被他握在手里。 可如今才知道,从来都没有什么钥匙,他握在手里的不过是江翎的给他的错觉。 “……是。” 江翎无法解释真实原因,但江家对原主的情感背叛似乎比起他来好像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