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帮他报了仇,不是吗? 至于家人。 他真的对此毫无兴趣。 “那爱人呢?” 身边的男人突然凑近,低沉的嗓音震的江翎耳朵发麻。 裴肆亦再次握紧了江翎的手,“不要家人,要我可以吗?” 裴肆亦从来学不会乖。 这个人就如同那战场上的常胜将军,肆意中透着莽撞,疏狂下却掩盖着谋略与心机。 见缝插针,步步紧逼。 江翎对上裴肆亦的眼神,漠然片刻后,才道,“你说过,我们不牵扯感情,不牵扯信不信,只是交易。” 裴肆亦喉间一哽,有瞬间的窒息。 他低头看着江翎的眼睛,那双眼里分明含着一抹温柔情动,可却被江翎用一层冰雪寒霜死死盖住。 还不到时候…… 红眸微垂,裴肆亦轻笑一声,“我就是问问。” 江翎抿唇不语。 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车子不知拐入了哪里,黑暗侵蚀而来,淹没了眼前的男人,只余下那双暗红的眸子,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迟早有一天。 他会让江翎心甘情愿的,为他走出那封闭的世界! ……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可江翎还没出现。 刘芸急的在客厅团团转。 “妈,您能好好坐着吗?转的我头疼!” 江易揉着眉心,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如今眼底乌青不说,头还昏沉的厉害。 “我现在哪里坐的住!” 刘芸双眼通红的扶着沙发靠背,她哭了太多次了,以至于现在光是眨眼都刺的厉害。 “你父亲已经被抓了,先不说那几条人命,单就说逃税漏税的金额那么高,你父亲,你父亲他……” 少说也得判个百来年。 最后那句话刘芸哽着说不出来,可江易清楚的很。 他闭眼,提醒道,“你别忘了,还有三爷呢。” “他要是出手,父亲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而我,也得进去陪他!” 刘芸面色越发惨白。 江易抬眼看她,“所以,一会儿江翎来了,您知道该怎么做吧?” 刘芸跌坐在沙发上,“可是,可是江翎到现在还没来……” “他一定会来的。” 江易靠着沙发仰头假寐。 其实给江翎讲述身份信息,并不需要在江家,也不需要在晚上八点。 他之所以这样写,只是因为他需要判断江翎对这件事的在意与否。 如果不在意他不论写哪个地方,什么时间点,裴肆亦都不会放过他。 可如今裴肆亦没有动他,这座宅子也没有被封。 这就说明,江翎在意这件事,而裴肆亦,也愿意为江翎手下留情。 所以。 他必须要让江翎放过他。 而这一切,就看今晚了。 “刺啦!” 门外接连响起好几道停车声。 江易猛的睁眼,“来了!” 下一刻,一群保镖脚步飞健的闯了进来,四人按住江易与刘芸,其他人提着电棍满屋子的检查翻找。 江易清楚他们在找什么。 无非是可以伤害人的东西,汽油,迷药,亦或是刀枪火药。 他们搜索的很仔细。 沙发都被拆成了一块一块的海绵垫。 以至于整个屋子眨眼间便凌乱不堪,一眼看过去,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家如今仅剩的资产就是这座宅子,刘芸见他们如此粗鲁,心疼却又不敢开口。 怕挨打。 好在这群保镖动作麻利,很快便确认了安全。 等到他们清理出一条通往门口的路,沙发也被收拾了出来后。 裴肆亦才跟在江翎身后,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没看二人,走上前抓着沙发一整个拖在了江翎身边。 然后护着江翎坐下后,又紧贴着人坐在了旁边,右手往沙发靠背上一搭,看上去像是将人抱在怀中。 保护爱惜的意思明显。 江易和刘芸的脸色都很难看。 早知江翎会勾搭上裴肆亦,他们绝不会放这个人出去! 二人眼中的懊悔没能逃过江翎的视线。 他轻笑一声,声音又轻又冷。 “在聊天之前,我们先清算一下。” :不是你的错(有修改) 江翎本身其实与江家并没有什么恩怨,他一开始穿来时,也只是想快点站稳脚跟摆脱江家。 可谁让刘芸和江家非要自己找上门来送死呢? 江翎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 开罪了他,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江翎话音刚落,刘芸便被带着上前压跪在了江翎面前。 “砰!” 双膝着地的声音很响亮。 刘芸面色煞白,是疼的,也有怕的。 她不清楚江翎要清算到何种地步。 毕竟她这些年对江翎从未留手过。 想到地下室的阴暗潮湿,以及那些藤条与麻鞭,刘芸的身子不可避免的颤抖起来。 “你,你不能这样做!我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但也养了你20多年……” “怎么养的?”江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中寒芒直刺人心,“我不记得了,你说说看?” 他确实不记得了。 但刘芸又哪里敢说? “……” 见她沉默,江翎没什么反应,裴肆亦却先黑了脸。 刘芸怎么养人的,他查的清楚。 虐待两个字不足以概括。 放在靠背上的手下滑,江翎能感受到那只大手在背后轻抚,是安慰,也是心疼。 江翎不需要,却也没推开。 “先还你一巴掌,” 江翎看着她,“剩下的,看我们聊天之后……我的心情如何。” 话落。 一保镖上前,抓起刘芸的头发便是一巴掌下去。 “啪!!” “啊!!” 十成十的力道。 刘芸半张脸迅速泛起红肿,她倒在地上,好半天也没能缓过来。 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变得混沌不清。 下意识的,她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她的儿子不仅没出声阻止,就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那一刻。 刘芸却只觉浑身血液都好似被冻住了般,如坠入冰窟。 江易知道自己母亲在看他,可他不能阻止。 阻止没有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江翎心中有气,想要跟他谈,必定要让他先把气撒出来。 只要后面能谈好,能让江翎放过他,他们江家就还有希望…… 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能心安理得的去牺牲自己的母亲。 江翎看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什么也没说,却仿佛将他贬低进了泥里。 废物。 没必要过多关注。 江翎再次看向刘芸,“现在,你可以说了。” 满心的苦涩被生生咽下,刘芸依然选择保全自己的儿子。 她爬起来,将头发撩至耳后,尽量维持着她仅剩的一点体面。 “你母亲名叫白苒,是25年前,浏城第二世家,蝴蝶白家唯一的女儿……” 她讲述的很快,江翎只静静的听着,很快便理清楚了头绪。 原主母亲的本体是光明女神蝶,追求者无数,江承滔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比起其他人,江承滔有着一个的身份。 那时候的江家还没从浏城迁移至京都,也没有落魄至此,虽比不上白家,可也是当时浏城的第四大世家。 但白小姐依旧没选他,而是与一位外国男子闪婚并迁居国外。 裴肆亦挑眉。 刘芸讲到现在,倒是跟他老爸查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爸没有查到江翎母亲去了哪里,那位外国男子又是谁。 江翎问,“她去了哪里?那个男人是谁?” 刘芸摇头,“不知道,白家众人对白小姐的行踪只字不提,那位外国人更是身份神秘,查都查不到。” “……” 江翎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不!”刘芸立即出声,“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有些事你也查不到!” “四年后的白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台,白父白母也在当天晚上双双跳楼自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是自杀! 江承滔出手想要去调查,公司却很快出了变故。 他们明白,这是有人在警告他们不要插手白家事。 直到又过去半年,离开了五年的白小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白家门口。 “那时候,她整个人都瘦脱了相,还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说到这,刘芸看向江翎,“那个孩子就是你。” “白小姐拒绝了我们的帮助,独自前往偏僻的村庄生产,她像是在躲避什么人,连生你,都没有前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