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后的格雷文不可能按照原计划的航线走,他们只能这样一刻不停的在茫茫大海上寻找。 迪昂跟着三人,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裴肆亦的可怕。 他与裴肆亦的那一场作战已经耗费了他一大半的本源之力,可裴肆亦找据点,找航线信息,又找轮船,耗费的本源之力比之那一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源之力不是这样用的吧?”迪昂看着裴肆亦那苍白的脸色,“要不换我的风……” “你太慢了。”裴野冷声打断他,“没事,等找到江翎就好了。” 迪昂嘴角一抽,他很想问一句,你真的是他亲爹吗?如果找不到难道要一直用本源之力?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可看裴野跟裴擒,二人竟都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 而当他们再一次跨过混沌门后,裴肆亦忽的出声,“找到了!” 迪昂还未反应过来,裴肆亦便猛然变身麒麟,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轮船! 就在江翎终于一脚迈进光里时,一道熟悉的震天吼声从半空中传来。 “吼!!!!!!!!!!!” 江翎扶着门框身形一顿,而麒麟的威压也在这一瞬间覆盖了整个轮船。 “砰!啪!!” 轮船上的玻璃,花瓶,酒杯甚至的吊灯都在刹那间炸开,无数碎片飞溅,像是在一片惊呼与惨叫声中迎接而来的漫天彩带! “吼!!!!!!!!!!” 又是一声,江翎忽的抬头看向前方,哪怕他前方是无数墙壁阻隔,可他知道,自己的麒麟就在前面! 他从前听不懂麒麟语,可这一次,他听懂了。 是裴肆亦在叫他,叫他的名字——江翎!! 江翎!! 江翎!!! 江翎!!!! “裴肆亦……” 江翎眼眶忽的一酸,他喃喃着喊他名字,他想说“裴肆亦,我在这里!” 可他真的没了力气,不知道是伤势严重,还是因为那一滴神陨,江翎胸口闷疼着开始喘不上气,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黑暗袭来之时,清冷的信息素顷刻间爆发,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散开! 它们带着主人的一句话,朝着所有可以前进的方向,一路往前,一路横冲直撞,直朝着一个人飞奔而去…… 当它们飞奔出所有建筑,而后跃至高空,最后扑进一只赤红麒麟的怀中时,裴肆亦自灵魂深处听到了那句话。 “裴肆亦!我在这里!!” :神陨 红门闪现一瞬,裴肆亦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穿上衣服来到了杂物间门口。 从他在尚义门口找到江翎那沾满鲜血的手机时,他就明白,他藏在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宝贝受了很重的伤。 他以为他已经有所准备了。 可当他看着江翎被贯穿的手心,看着他变形断裂的手腕,看着他浑身上下各处的血洞,看着他血肉模糊浑身是血的倒下时。 他的心脏还是狠狠一揪,像是有爪子刺透胸口将心脏撕的鲜血淋漓。 他几乎是疯了般的扑过去将人接住,却像是抱住了一滩血水,那滚烫的血却直往他怀里钻,如同剧毒般腐蚀着裴肆亦,透过皮肉直钻进骨血里。 大脑霎那间空白,裴肆亦浑身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江翎唤他,“裴肆亦,别哭……” 他才忽的发觉自己竟然落了泪。 “不哭,我们去找医生,找医生……”裴肆亦抱起江翎,转身要走,可江翎的身躯却陡然开始痉挛。 而江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冰眸忽的瞪大。 “不……”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突然抬手去推裴肆亦,可还未用力,便忽的呕出一口血来。 鲜血落在裴肆亦脖颈上,顺着流利的线条一路下滑,好似灵魂都跟着往地下坠。 裴肆亦表情有瞬间的空白,下一刻,混沌门出现,他借着本能,抱着江翎疯狂穿梭在海面上,直奔最近的大陆。 而江翎却越来越不对劲,身子抑制不住的开始痉挛。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裴肆亦的声音慌的没了调子,江翎想安慰他,想让他不要看,想让他别怕。 可剧痛来的猝不及防,他只觉好似有人拿着生锈的刀刃,一点一点生生破开了他的身体,而后粗暴的往他身体里塞滚烫的烙铁,血肉与内脏,连着神经都在被灼烧洛印,脑海里最后一丝神经几乎是瞬间崩断,他再也抑制不住,疯狂嘶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出来的那瞬间,宛如千万把的利剑猛然插进裴肆亦的心脏 那一刻。 裴肆亦好像经历了粉身碎骨。 细长的指尖死死扣住裴肆亦的肩,而江翎原本清冷的面容此时涨红一瞬又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灰白,那双好看的冰眸里红血丝爆出,尖锐的声音像是刺破了耳膜,鲜血从嘴角和耳朵里流出…… 怀中的人在疯狂挣扎,明明是那样坚强又高傲的人,此时却被折磨的像个疯子! 该是有多疼?他该有多疼?? “对不起…对不起……” 裴肆亦抱紧了他,眼泪混着鲜血在一个又一个混沌门里滴落,他越发不要命的使用本源之力。 直奔着大陆上的医院飞去。 —— 江翎做了一个梦。 因为他出生那天,是反帝国组织成立日子,也是帝国丢失三座城池的日子,所以,子民都称他为恶魔转世。 在他五岁的生日那天,帝国再次丢掉一座城池,父皇要他赎罪,将他关进了水牢。 水面的高度可以淹过成人胸膛,所以浑浊的水很轻易的便能淹没过他的头顶,脚底踩在池底时会触及到某种黏腻的东西,那是曾经死在这里的犯人头发长出的菌丝,缠上脚腕时,那种湿滑冰冷的感觉如同恶魔的鬼爪,要将他直直拖拽进地狱里去。 所有的池水都化作情绪上的恐惧,双手被吊在头顶,他在腐臭的水里和汹涌的恐惧中死命挣扎,可他依旧落不到实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他在黑暗里逐渐迎来窒息。 “江翎……” 沙哑低沉的声音随着月光落进来,轻易便破开黑暗落了进来,江翎不自觉的寻着那光,不断往上,往上,直到他浮出水面。 “江翎…江翎……” 声音依旧没停,在冰冷的水牢中带来一丝温暖,那颗冷寂的心脏也忽的开始了跳动。 是谁?谁在说话? “江翎…你不要我了吗?” “…骗子…江翎是大骗子……”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骗子!! 我答应了的,我发誓了的,我从不食言,瑟拉菲娜之神会为我作证! 我永远不会离开…… 我不会离开谁?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裴家当天三位顶级联合迪昂直接杀去了西州,斯特尔家族与迪昂所带领的势力在西州分庭抗礼四十多年,土皇帝做的久了忘了天外有天,一朝被灭后还没能反应过来,半个西州都被血洗,西州政府被裴肆亦完全无视,拖着斯特尔与70多位高级alpha从他们面前走过,交给了迪昂让其“代行关押”。 代的谁的行?关的谁的押? 西州政府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是裴家:好好活着 时间回到当天。 裴肆亦抱着江翎横跨大海,直冲进最近的大陆,齐州。 医院里,裴肆亦被关在手术室外。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里只剩那扇手术门。 赤红的手术灯打在他身上,浑身的血泛起刺骨的寒芒。 裴野裴擒抓了米希尔和格雷文后交给了迪昂,随后迅速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裴肆亦身上的血,又看向手术室,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和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