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没走的,姚静云和陶清宜这对挚友在霁微顶一役中并肩斩了两名香主,名声大噪。但正因为名声大,盯着她们的人也多了。
陶清宜想走,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水太浑了,咱们是散人,趟不起。”
姚静云不想走,她的理由也很简单:“下毒的人还没找到,我不走。”
两个人为了这事吵了三回,第三回吵完之后,陶清宜收拾了包袱,姚静云坐在椅子上没动,说了句:“你走吧。我一个人留。”
陶清宜站在门口,包袱搭在肩上,看了她很久,然后也把包袱放下来了。
“我陪你。”
还有陆琳和张诗双这对师徒,因为张诗双中了毒,还没查出什么原因,上吐下泻的,所以陆琳也就没走,至于迟广才,他留着纯粹是因为这里热闹,门派吵架,追查凶手,各怀鬼胎,比他在拂云居有意思多了。
楼下的茶摊已经开了,老板娘在门口泼水,看见她从楼梯上下来,点了点头:“钟姑娘,今天还是老位置?”
“嗯。”
她坐在茶摊最角落那张桌上,背靠墙,面朝街。老板娘端了一碗热茶过来,她说了声谢谢,把茶碗搁在面前,没有喝,而是开始盯着街口看。
“钟姑娘,今天还是没有消息吗?“
这时候没走的白玉剑苏媛也走了过来,坐在钟剑清的对面。
“没有。”
“那你还坐这儿等。”
“等着挨骂,但不等也没别的事。”
钟剑清苦笑着,白玉剑看了她一眼,然后喝了口茶就转身离开,荧雪谷和剑阁不同,她们没有参合这事,苏媛是以个人身份来的,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顾虑。
钟剑清端着茶碗,青素怀走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浮上来。
“查了这么多天,只查出来那衣裳是幽篁教的料子,但幽篁教都灭了,死人不能开口。”
她把茶碗放下,站起来往镇东头走去,镇东头是各门派驻过的地方,现在人散了一大半,门派间吵吵闹闹,甚至没有人关心到颐城的动向。
“钟姑娘。”
她回头,看见瞿晶站在一棵树下,白山派的女侠怀里抱着一柄剑,靠在树干上看着她,两人也没多说什么,白山派的人素来清冷,这反应已经算好的了,要是换了青山派来,估计得闹出大动静。
钏剑清忽然想起来,以前在剑阁练剑的时候,师父说她有一个毛病。
出剑的时候太专注,会忘记看旁边,按师父的说话是:剑是直的,路是弯的,你不能老盯着一个方向。
钟剑清回到房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叶大夫安好。布料若有新发现,请速递信。”
她把纸折好装进信封,叫来一个剑阁女弟子让她送去彤云馆。
这时窗外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剑阁的还在呢,也不嫌丢人。”
钟剑清坐在原位没有动,手指攥住剑柄,攥紧了,又慢慢松开了。等那阵脚步声走远了,她才从桌边站起来,把窗户重新关上了。
天快黑的时候石云归来了。
“师姐?”
“进来。”
石云归推门进来,左肩还是塌着的,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搁在她桌上。钟剑清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没有拆。
“云归,今天有人在我窗外面说也不嫌丢人。”
石云归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油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谁说的?”
“不知道,走过去了。”
“那人走路有没有跛?左边重还是右边重?”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去找他。”
钟剑清抬眼看他,终于拆了油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还是温的,甜味慢慢散开来。
“你伤还没好,别惹事。”
“我不惹事,我就是去跟他讲道理。讲不通的话再另说。”
钟剑清没理他,把那块桂花糕吃完了。
“云归,你说我是不是没什么用?”
“喂,师姐,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一剑砍了幽篁教的教主哎,知道功劳有多大吗?”
“如果用剑的话,我觉得确实还行,但处理这些事情………”
“师姐,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而已,我以前也不会翻墙,翻多了就熟了。”
“你那是偷溜进剑阁。”
“对啊,多练就好了。”石云归站起来,“你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走慢一点,往两边看看。说不定你师父以前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别老盯着一个方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桂花糕吃完了吧?明天给你带糖炒栗子。”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