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南眨了下眼睛,“可这人还挺有分寸的,没碰我们的东西,而且把整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傅星河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深邃的眸子瞥向他,有些不耐烦的蹙着眉,声音大了些,“再说一遍,扔出去。” 刚好赶到门口的季今祁正好听见这句话。 是熟悉的声音。 是大少爷。 心头微滞,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被晒出薄红的脸颊又变为白皙。 他垂眸,在地上蹭了蹭鞋,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指敲门。 “谁啊?” 季今祁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敛,按下门把手。 “季今祁?”霍从南脸上有些疑惑。 季今祁走进去,略微弯了下腰,“嗯。” “很抱歉,我这就搬走。” 说着,把床垫叠在一起,装进收纳袋,一只手抓着行李箱,刚把伸缩杆抽出来,手就被按下。 薄荷柑橘味传来。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人是傅星河。 声音忽的有些干涩,握在行李箱上的手蜷了蜷,“你的衣服昨天晚上洗好了,就在阳台上挂着,现在应该干了。” 想到傅星河有些洁癖,他又补了一句,“衣架是干净的,我用水洗过。” 帽子还在上面挂着。 那是傅星河送给他的。 但应该拿不回来了。 觉得有些难堪。 他昨天晚上是被赶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讨厌他,很不光彩,下意识的不想让傅星河知道。 季今祁试着挪动行李箱,但傅星河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 他不知道傅星河要干什么。 难不成怀疑他偷东西了? 鸦羽般的睫毛又颤了两下,声音藏着两分委屈,压抑着。 眼圈都变红了,淡淡开口,“我没拿你们的东西,只借用了淋浴间和卫生间,如果有什么东西坏了,我可以赔——” “不用搬走。”傅星河声音低沉磁性,几个字的音调像是在舌尖滚了好几圈。 他神色有些懊恼,修长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季今祁的手腕。 季今祁视线落在他的手背,看着上面清晰的青色脉络。 手腕处的酥麻感带动心跳。 他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如果是你,那就不用搬走。”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如果是他? 大少爷为什么总说让人脸皮发烫的话? 季今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腕处的感觉愈发明显。 快露馅了。 他这样想着。 猛地抽回了手腕,平复呼吸。 傅星河感受着手中的落空,虚虚抓握了下。 这是生气了? 怎么不回应? 又装乌龟? 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季今祁的耳朵,“小哑巴?给个反应呗?到底住不住?” 季今祁脸皮又发烫。 “不是小哑巴……” “哦,那你到底住不住?” 没等季今祁说话,傅星河就自顾自的再度开口,“不住也得住。” 沙发上的霍从南嘴都快撇天上去了。 小声阴阳怪气的学傅星河说话,“如果是你,那就不用搬走~~不住也得住~~~” 身旁的孟瑜:…… 算了,还是给霍从南刷鞋去吧。 不想听他二傻子的发言。 季今祁咬了下唇,“谢谢大少爷。” “不是,他都是你男朋友了,你还跟他道什么谢啊?这么客气??” 都委屈成这样了,还说没受欺负? 一句男朋友,把季今祁羞得无地自容,“不是,不是男朋友。” 傅星河不正经的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的垂眸看着这人的发顶,“对,现在还不是男朋友。” 大少爷又说这样的话。 季今祁羞赧的发不出声音。 白皙的脸颊和脖子变为粉色,就连那小巧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几分绯红。 傅星河更不正经了。 手指在身侧随意敲了两下腿,挺拔的肩线弯下,单手拎起那两张床垫,“别墨迹,快点收拾,等会和我去吃饭。” “诶傅哥,你不道德啊,什么叫和你去吃饭?我俩不吃啊?那句话叫什——唔!” 孟瑜湿漉漉的手捂上他的半张脸,“你那小嘴怎么叭叭叭的说个没完呢?这么闲的话,自己把你鞋刷了!” 霍从南用力扒开他的手,跑着去卫生间洗脸,“孟瑜你个狗!” “嗯?”孟瑜危险的嗯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鞋子。 霍从南噤声了。 他不想刷鞋。 来到孟瑜身旁,给他捶肩膀,顺便把手上的水渍抹净,“好孟瑜,你辛苦了,等会多点几道你爱吃的。” 孟瑜瞥了一眼他在自己肩膀上擦手的动作,哼了一声,“就你会拍马屁。” “那我拍的好不好?” “差!” “哦……”霍从南小声的哼哼,“孟瑜真讨厌。” 孟瑜:…… 季今祁把那张床垫铺上去,就见身后的大少爷把另一张也铺了上去。 细白的手指将床垫拉下。 傅星河疑惑的挑了挑眉梢,“这个不铺吗?” 听他问,季今祁垂眸,些许紧张,“这个……还没干。” 那人像是跟他作对一样,他床上的水被泼的最多,特别是中间,经过一晚上的蒸发也只有边缘干了。 傅星河摸了一遍,抬手摩挲指尖的湿润,微眯了下眼睛,声音有些发凉,“受欺负了?” 季今祁眸子眨了下,昨天晚上的情绪到现在有些绷不住,捏在垫子上的手用了力。 他不该那么脆弱,他应该是很坚强的。 若无其事的将床垫卷起来,声音淡然,“没有。” 傅星河见季今祁这样,莫名就是很不爽。 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蓬勃又炙热的温度将季今祁包围。 抬手,动作缓慢,给季今祁躲闪的时间。 见对方没躲开的迹象,傅星河嘴角噙着笑,捧着他的半张脸,向上抬起。 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的头发,露出那两只发红的眼眶。 指腹贴了贴眼尾,傅星河轻嗤一声,“都委屈成这样了,还说没受欺负?” 季今祁抿着唇,将酸涩的泪意控回去,偏头,结果没躲开傅星河的手。 干脆晃晃脑袋,把两边的头发晃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被傅星河这样一说,差点就要向他告状了。 但告状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轻轻吸了下鼻子,小幅度的往傅星河手上蹭了蹭,动作几乎看不见。 傅星河很自然的在他脸上轻揉,“帮你教训他们好不好?” 话音落,季今祁摇头,“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没必要这样。 傅星河觉得有些好笑,干脆两只手都在他脸上揉捏,语调端的散漫,“被欺负了还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说,什么才是大事?” 季今祁轻轻拉开他的手,声音一向的平静,“没有什么是大事。” 傅星河笑了,夸赞,“思想觉悟真不错。” 接着就坐在一边看季今祁整理东西。 看他细白的脖颈,看他劲瘦的腰、挺翘的臀。 最后意犹未尽地问,“床为什么不铺?” 他还想看季今祁的腰。 窝呢。 季今祁伸手指了指,说,“这个床垫还没干。” 所以等它干了再铺床单。 他起身捶了捶腰。 昨天晚上睡得浑身好疼。 傅星河像是知道什么,轻笑出声,揶揄道,“原来咱们的高冷学霸还是个豌豆公主呢。” 季今祁故作镇定的放下手,不应声。 孟瑜把鞋晾在窗台,又洗了一遍手。 霍从南伸了伸懒腰,“吃饭去吧?” “嗯。” 四个人刚走出宿舍,就被一群人观赏,跟看猴似的。 季今祁很不自在。 他又想揪头发了。 傅星河抓住他的手腕,语气不耐,“这些人都在看什么?眼睛这么大方吗?” 霍从南瞄了眼俩人,说,“如果傅哥你把你的红头发染了,季今祁把头发剪了,最好把身上的长袖换成短袖,那咱们就不必接受目光的洗礼了。” 季今祁手指紧了紧,眼睫轻颤,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走,我会在后面跟着的。” 傅星河凝眉看了眼霍从南。 孟瑜了解,拉着他先走。 傅星河回头,季今祁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浑身一片萧瑟冷寂,跟要羽化成仙似的。 心头烦躁,两只手指圈着他的手腕,两人重新回到宿舍。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 季今祁手指摩挲着衣角,看着大少爷在房间烦躁踱步,他唇色有些苍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