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跟楚炀握手。 楚炀低头看了眼他的手,也伸了过去,然后大拇指在他的虎口处用力按了下去。 表面是在握手,实则是较劲儿。 管家没有设防,他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还没等他叫完呢,楚炀的手就快速地缩了回去,遗憾道:“您也带电棍了?以后得小心啊,不然这跟人握手老过电怎么能行呢?” 这算是给了新管家一个下马威。 管家甩了甩自己的手,敢怒不敢言。 终于,一旁的保安没有再挨电击了。他将电棍收好之后,立刻给他们几人鞠躬。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老板,您可千万别生我气,我这一家老小都等着我的工资糊口,我……” 楚炀朝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保安只好把后面的话卡回喉咙里。 而楚连天从始至终都拉着个脸,到现在才声音沉沉地开口:“都走吧,堵在这儿瞅什么呢?” 保安满怀忐忑地目送他们远去,弯下来的腰立刻就直了起来。 “呸!什么狗屁老板?脸色真难看!” 走远了的楚炀回头看他一眼,保安连忙又咧开嘴,勉强扯出一抹笑。 一路走来,楚连天都没怎么说话。 他的目光在四周打量着,越看脸色越沉。 终于,他的脚步停下来,指着前面的平地,问管家:“原来那里是一片红薯地,你们怎么把它给推平了?” 管家笑道:“这是因为,小老板打算在这里建一片高尔夫草坪,专门为高端人士安排的娱乐健身场所……” 一记冷眼斜睨过来。 “高端人士?哪家的高端人士会来一个农家乐?” 后面的楚炀:“噗!” 来之前,他亲爸还在吹嘘这个度假庄园多么多么的大气,多么的恢宏,各种吹嘘,都快把这儿夸上天了。 但楚炀在网上搜索过后,发现这里就是个规模比较大的农家乐。 不少城区的普通家庭会在节假日的时候来这里游玩,体验乡下人的生活乐趣。 那些挖红薯、钓鱼、采瓜果的照片放在点评app上,几乎每个都是满星好评。 但他们进来后这一路看来,却是发现庄园里几乎没什么客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楚连天的不爽,管家急忙解释道:“是我们制定了新的规划,面向上流社会的人士打造高端的休闲娱乐场所。以后天天幸福庄园会正式更名为云水山庄,您觉得这个名字……” “狗屁不是!” 隐忍了很久的楚连天终于爆发。 他指着管家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老子的地盘!叫那个雇你来的狗东西滚过来,老子要一条条的跟他盘道!” 管家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您这又是何必呢?以前的庄园只有一些很土的项目,何况庄园又在这么偏远的位置,谁会来呢?” “还不如开发成高端娱乐场所,那些有钱人只要愿意来,我们就是稳赚的啊!” 闻言,楚炀插话:“同样远的距离,你怎么知道有钱人更愿意来呢?上流社会人士的时间都是拿金钱来衡量的,别投入太多,最后却颗粒无收。” 季君池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只见楚炀一记疑惑的眼神瞥去:你干嘛? 季君池微微挑眉:我觉得我不下流,也算上流人士吧?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就是通过彼此的眼神能默契交流。 夏文泽三人叹为观止。 管家开始侃侃而谈。 “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想过,但既然是有钱人,那肯定有那些包养情妇的、需要在秘密场所谈生意的人光顾,到时候名气不就打出去了?” 楚连天抬起巴掌就抽过去了。 “老子先把你这个狗日的打死!想破坏老子半辈子的心血?我特么弄死你!” 现场乱成一团。 非常不高兴见到您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楚连天发脾气的样子。 他这个人属火,只要遇着两颗火星子就能燃起来。 幸亏有楚炀他们拦着,否则楚连天还真是能跟这几个家伙动手打起来。 “其实也能理解,谁在你家里撒尿你会开心呢?” 夏文泽惆怅地打了个比喻,反倒把谢临嘉和贺驰给逗笑了。 夏文泽瞪他们两个:“严肃点!这会儿不是笑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入住了度假庄园里的民宿。 民宿的外面贴了木材,所以整个看起来像是木头搭建的房子,实则里面就是一栋正常的酒店,连房间也差不多。 谢临嘉和夏文泽住同一间双人大床房,而楚炀自然要和季君池住一起。 这就显得贺驰跟他们格格不入。 直到看着菜单上不同的房型,贺驰这才恍然惊觉—— 好像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楚炀看他迟迟没做出决定,问他:“你这选择困难症再看下去,估计要磨蹭到明天了。” “为了你的隐私考虑,你就住榻榻米这套吧,听说有双层门窗,也会比较安全。” 听到安全两个字,贺驰下意识地点头。 他那双湛清的眼眸看向楚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小炀,你人真好。” 楚炀有些骄傲地抬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是!知道兄弟对你多好了吧?你预赛的时候我还跑去给你加油~不过后面的比赛我可能没办法每场都去,所以你要自己努力啰。” “嗯,我会的。” 楚炀就像个小太阳。 他身上有着吸引人接近的特质。 贺驰想,就是因为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很舒服,所以才会一直对他抱有别样的情愫。 但是现在…… 酒店大堂门口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看清来人时,楚连天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人还没走进来呢,他就给对方甩了一记大逼兜。 季君池的手臂拥着他们几个小年轻,催促道:“这种场面对身心健康有影响,大家还是别看了,早点把行李箱搬到自己的房间去。” 说着,季君池把自己手边的箱子推给了楚炀。 楚炀急道:“我得留下来,他这人年轻力壮的,万一我爸打不过他怎么办?” 男人挺了挺胸膛,说道:“这不是还有我么?” 这就是季君池让他离开的原因了。 以楚炀这小胳膊小腿的,身体纤瘦又柔软,真要动起手来还真未必是对方一个中年男人的对手。 见状,楚炀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拎起箱子又朝着两人争执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小伙伴们离开了。 而大堂这边,来的男人尽管挨了楚连天一巴掌,但还是勉强忍着疼,挤出一抹笑对他说道:“姐夫,你这又是何必呢?反正这个农家乐也不赚钱,不如就让我改造一下呗?” 他扶着楚连天在大堂的沙发内坐下,还招手让前台的女职工帮忙倒杯水。 楚连天一点气都没消,反而因为他的话怒上心头。 “你知道这里是我当初为了你姐姐建的,现在她不在了,这里也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你现在做出这种事,对得起我和你姐姐吗?!” 中年男人连声赔笑。 “是是是,我知道你对这里有感情。可是这儿的员工也要吃饭啊,没生意做大家就没钱赚,没有钱赚能留得住谁呢?” 季君池站在一旁观察了很久,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表面上对楚连天顺从,但眼神里的厌烦和轻蔑难以遮掩,就连嘴角的笑都有几分嘲讽。 他是打从心眼儿里看不起楚连天的。 “又不是你发工资,你操这些心做什……” 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季君池开口,直入主题。 他问:“爸,度假乐园建造的时候,是这位……舅舅本人投资参股的吗?” 中年男人睨了他一眼,纳闷他这一声爸从何而来。 他这个除了工作就是抽烟的颓废姐夫,听说最近是找到了亲生儿子。 但应该没这么大吧? 想到这里,理直气壮的中年男人嗤道:“你是谁啊?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楚连天呸他:“你闭嘴,这也轮不到你说话。” 中年男人:“……” 想了想,楚连天这才开口:“不算他入资参股,是当年我和我老婆为了过纪念日,我分了一部分的股份给她,是她生病之后怕这小子生活没着没落的,又转给了这家伙。” 后来楚连天的老婆病逝,这庄园的小老板就变成了他小舅子。 本来想着一家亲,多个帮衬也不错。 谁能想到给他整出这么大幺蛾子? 季君池淡定道:“既然只是小老板,那应该在改造庄园、请退职工的时候过问您的意见。而且我妈是因病才不得不转让股份,那现在小炀回来了,是不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