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都快忘记自己挑食了。 这段时间在江戾家吃饭,他根本没机会挑菜,每顿端上来的全是他爱吃的。 你欠我一顿 宋时予笑得开朗地回复老奶奶,说他在家不敢挑食,肯定要被制裁的。 饭桌上哄笑一通,等大家的注意力被别的话题引开,他才开始琢磨。 系统确实会保证这具身体的健康值,他吃什么都无所谓,可江戾不补充维生素能行吗? 吃完饭,猜拳输了的去洗碗。 七个剪刀一个布。 许谦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布换成石头,没人买账,大家一哄而散,留他一个人面对一桌子碗筷。 许谦:“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一起出剪刀阴我?” 宋时予:“想多了,是你的草根光环发力了。” 许谦:“什么玩意?” 宋时予不解释,拉着江戾去门口逗那只大黄狗。 他蹲下来挠了挠狗的耳根:“江戾,我们在家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蔬菜?” “吃了。” “有吗?我怎么感觉全是肉。” “鱼香肉丝、土豆泥、芋头炖排骨、凉拌包菜丝、娃娃菜、肉饼……” “等等,肉饼怎么是蔬菜。” “肉饼里我也加了剁碎的菜叶,煎熟了吃不出味道。” “?” “土豆泥里掺了细碎的芹菜丁,煮汤的时候丢一把切碎的青菜进去,炒饭里加玉米粒和青豆,炖肉的时候放山药、莲藕、萝卜,拌面的时候可以加黄瓜丝和豆芽,做饼的时候揉进去一点菠菜泥。所以不用担心,维生素是足够的。” 宋时予愣愣地看着他:“你才是营养师。” 他以前一直以为挑食就注定营养失衡,现在看来,只是他家那位营养师看不惯他挑三拣四。 “还有谁是营养师?”江戾随口问。 宋时予已经习惯被他抓住马脚,反正能混过去,江戾向来也不追究。 “网上一个博主,随便刷到的。” 江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时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我要睡午觉了。” 许谦洗完碗回来,发现房间里只有江戾一个人蹲在行李箱前整理东西。 其他人不知去哪儿疯了,连宋时予也不在。 平时这两人不都黏在一块儿吗? “小零呢?”许谦问。 江戾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抬头剜了他一眼,没答。 “咋了?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是你也想要一个?你名字里有一个三点水,叫小一也行,或者数字大一点,小三也挺好。” “许草根,我看错你了。”宋时予直挺挺从上铺坐起来,“你以为我不在,就开始欺负江戾。” “你刚才叫我啥?” “许某某。” “裴某某,你怎么睡起午觉了?你不是从来不睡吗?” “他本来就有午休习惯,只是不喜欢趴桌上睡。”江戾头也没抬。 许谦捂住胸口:“你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才做了多久同桌,你就已经摸清小零这么多习惯了,留我一个人懵逼地看着这世界。” 江戾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住一块。” “哦哦……啊?你们是重组家庭?” 江戾觉得跟他对话很没意思,抬头看了宋时予一眼。 宋时予趴在床边,用万能回答随口糊弄:“这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不好说。” 许谦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哦”了一声,转移话题:“一号,我在车上给你发的照片你看了吗?别再对我已读不回了。” “什么照片?” “你到现在都没看到?你不会把我消息免打扰了吧?” 江戾掏出手机,许谦凑过去看了一眼,锁屏上躺着未读消息的角标,显然从上车到现在,江戾一次也没有打开过手机。 许谦夸张地说:“你这么久都不看手机?”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许谦一脸难以理解地转头看向宋时予,宋时予也跟着瞪了几秒的眼,但很快恢复如常。 “合理,江戾睡前都不刷手机。不过他不过是那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刚才大放厥词说“手机有什么好看的”的江戾,下床以后便一直埋头看手机。 还是面朝窗帘、背对着宋时予看的。 尴尬的人总要显得自己很忙。 虽然宋时予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江戾,你不睡了?” “你先睡,我看完就来。” “你在看什么?” “你的化学周测卷子。” “……” 宋时予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快乐时光折磨自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不再管他。 江戾把那张空了大半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默默把脑内制定的教学进度过了一遍,才勉强压住那股冲动。 他放下手机,回到床边,宋时予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呼吸平缓,睫毛安静地垂着。 什么都敢说,反正不用负责。 江戾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带着点无名怨气伸手拈了拈他耳边的碎发。 他躺下来,手臂环过去,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下午三点要集合。 江戾掐着两点五十把宋时予叫醒。 宋时予坐在床上回几分钟神,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爬下来:“我手机呢?” “充好电了,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