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包呢?” “下午要抓鱼割草,不用带太多东西,我背一个就行。” 宋时予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要带了:“那走吧。” 江戾拉住他,站到他面前。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被滤得柔和昏沉,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江戾睫毛的弧度,江戾的呼吸都能落到他脸上。 江戾抬手,指腹慢慢拨过,把那些睡觉时蹭乱的碎发一缕一缕拢回原处。 门“哗啦”一下被推开,光线涌进来,房间顿时亮了一半。 “起床了——诶,你们起了。”班长何乐为停在门口,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许谦从他身后探了个头,又见怪不怪地缩回去:“打波啊,这都看不出来,你打扰到人家了。” 何乐为连忙鞠了一躬,“万分抱歉。时间充裕,你们还能再打五分钟。” 他顺手把门拉了回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两人对视了一瞬。 宋时予先开口:“打波是亲嘴的意思吧?” 江戾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嗯。” “我知道你的谣言怎么来的了,”宋时予摇了摇头,“以讹传讹,太可怕了。” “……” 江戾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房间彻底亮了。 宋时予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还乱吗?” “不乱了,走吧。” 宋时予拉开门,趴在门边偷听的两个人差点一个趔趄摔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许谦站直了身子,面不改色:“我和小何摔跤比赛,我刚把他往门上摔,你就开门了。” 何乐为也呵呵地笑:“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再不出来,有人就要说我们颠鸾倒凤了。” 许谦啧了一声:“这几分钟也不够你们颠啊。” 何乐为点头附和:“就是,真要颠早颠完了。” “一边去。”宋时予笑骂了一句。 许谦和何乐为勾肩搭背地走了。 许谦一个小时前捂着脑袋出门时还在琢磨这两人到底对不对劲,碰上了同样接收过某些信息的何乐为,两人信息一合,全都串起来了。 许谦提出:“他们平时住在一块,还睡一个房间。” 何乐为点头:“难怪研个学行李都放一起。” 许谦接着说:“而且他们的关系是突然变好的,之前明显没怎么交流过。” 何乐为表示:“我也观察到了,现在江戾上课都会开小差了。” 许谦思考片刻:“我懂了!” 许谦说出自己的推测: 他们俩高二刚开学那会,出于某种原因两家住到了一块。因为家里房间不够分,两个人就睡一个房间。 刚开始还不熟,只有宋时予在努力和同居对象拉近距离,每天一下课就去江戾面前刷存在感。江戾嘴硬心软,慢慢被感化了。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总之两个人一夜之间熟络起来。 一直住在一起,行为上难免有些亲昵,况且宋时予是学校里“一直”是很难轻易许诺的词 池塘是村里用来养鱼的那种老池子,水不算深,刚没过膝盖,底下是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淤泥,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阵浑浊的黄褐色水花。 水面浮着细碎的浮萍和几根水草,导游说里头有草鱼和鲫鱼,要是抓到,晚上能加餐。 池子旁边是一块空地,长满齐膝的杂草,有农民正拿着镰刀示范怎么割,已经有人蹲在地里边学边干,也有人举着手机蹲在田埂上拍照,两头都不去,就负责记录。 宋时予看了一圈,决定脱鞋卷裤腿下水抓鱼。 他本以为被别人睡了一下都要丢床垫的江戾会嫌脏站在岸上看,结果江戾也把鞋脱了,踩进泥水里,站到他旁边。 宋时予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愿意参与集体活动,江戾未来可期。 水里的鱼没打算和他一起祝江戾未来可期,灵活得很,尾巴一摆就从指缝间滑走。 宋时予弯腰扑了几次,只碰到鳞片,一条也没捞着。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许谦和何乐为合伙兜上了一条大鱼,哗啦一声扔进桶里。 宋时予抬起头:“江戾,你抓到了吗?” 江戾在水里默默松开手,放走了那条刚攥住的鱼:“没有。” “那我们一块抓一条!” “好。” 两人并肩弯下腰,手指浸入浑浊的水里。 宋时予的眼睛紧盯着一条游近的鱼,猛地合拢双手,鱼却从他掌心滑了出去,尾巴甩了他一脸水。 江戾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试图封住鱼的退路,两人的手指在水下碰到一起,碰了一下又分开,各守一边。 鱼灵活地绕了个弯,从他们之间溜了过去。 又试了几次,动作越来越配合,手也越来越近,不知什么时候,手指交叠着扣在了一起。 鱼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游过,甩了甩尾巴,毫发无伤地走了。 宋时予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百思不得其解:“两个人怎么还不如一个人?我去请教一下许谦。” “不用请教他。”江戾叫住他,“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宋时予狐疑地看他。 难道这就是做菜现学、缝衣服当场看教程的“干中学”代表人物江戾吗? “因为光的折射,”江戾指着水面,语速不快,“你看到鱼的位置比实际位置要偏上一些,所以手应该往鱼的下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