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不一样。 “我、我不是”祝砚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随后意识到方才好像差点把别人撞倒,连忙转身去道歉;“对不起老人家,您没摔着吧?”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摇摇头,拎着包换了个座位。 祝砚尴尬的重新扭过来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对视,谁也不说话。 尴尬的气氛像胶水一样黏在空气里,稠得化不开。 宫裴先移开了视线,目光往下滑,落在祝砚通红的耳尖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什么嘛,早上从卧室出来就沉默凝重的,对他态度也跟往常不太一样,一路上愣是一点都不主动说话,还不睁眼瞧他。 若是他不主动问,估计连祝砚约的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可从现在的反应看来,他前几天对祝砚的勾引好像起了些作用,并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祝砚正不知所措,肩上一沉。 宫裴的胳膊又搭上来了,这回还往里收了收,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跑什么?”宫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祝砚脊背紧紧的绷着,脊骨传来一阵麻意。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跳的很快。 “我、我该进去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宫裴没松手,反而又凑近了些:“急什么?还没到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祝砚脸上,笑意更甚,“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发烧。” 祝砚梗着脖子说。 “是吗?” 宫裴腾出一只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我摸摸怎么感觉有点烫啊。” 他的手很凉,贴在发热的皮肤上格外舒服。 祝砚下意识想躲,又舍不得那点凉意,就那么僵着让他摸。 他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宫裴的嘴唇上。 那张嘴正在说什么,一张一合的,唇形很好看,颜色也好看,淡淡的粉色,看起来软软的。 祝砚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梦里的画面,这张嘴亲过他,亲了很久,还把舌头伸了进来。 他猛地回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他妈在想什么?! 祝砚几乎是弹开的,把宫裴吓了一跳。 “我、我进去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向护士站。 宫裴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祝砚?”护士看了眼手里的单子,“还没到你呢,再等一会儿。” 祝砚:“” 他僵硬地转过身,发现宫裴还站在原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草了! …… 拔牙的过程比祝砚想象的更快,也更痛苦。 两颗智齿,一边一个。 祝砚躺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药劲儿还没过,但那种肿胀的感觉已经清晰得可怕。 他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宫裴正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宫裴迎上来,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祝砚想瞪他,但脸肿得厉害,瞪人的效果大打折扣。 “笑屁!” 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着棉球,说话漏风。 宫裴笑得更大声了,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旁边的护士都往这边看。 祝砚恼怒的给了他一巴掌。 宫裴顿时收敛起笑意,伸手在他肿起来的腮帮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祝砚倒吸一口凉气,拍开他的手:“疼!” “走吧,去便利店买点冰的敷一下。” 便利店就在医院旁边,宫裴让他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自己进去买东西。 祝砚靠着椅背,仰头看天。 他眯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脸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 没一会儿,宫裴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喏,冰袋。”他把冰袋递过来,“敷上。” 祝砚接过冰袋,贴在肿起来的那边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宫裴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着他。 祝砚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260老吃家22 “看你。”宫裴理直气壮,“不行吗?” “……” 行,你爱看就看吧。 冰袋敷了一会儿,祝砚换了个边。宫裴伸手:“我帮你拿着。” 祝砚冷酷拒绝:“不用。” 可惜他的拒绝无效,冰袋已经被拿走了。 宫裴站起身,绕到他面前,弯下腰,把冰袋轻轻按在他的两颊。 这个姿势,两个人离得很近。 祝砚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宫裴的脸,看见他眼睑下那颗小小的痣,看见他专注的眼神。 他垂下眼抿了抿唇,不敢再看。 “舒服点没?”宫裴问。 “嗯。” “那就好。” 宫裴的手很稳,一直举着冰袋,直到冰袋开始融化,水滴顺着祝砚的脸颊流下来。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祝砚接过那两个冰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 宫裴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 来到家门口,发现身后跟着的人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 “你家在对面。”祝砚警惕的扭头提醒道。 宫裴点点头,“嗯,但是我要照顾你。” 他这话一说完祝砚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大可不必!” “为什么?”宫裴委屈的看着他,又得寸进尺的往祝砚身上凑了凑。 祝砚义愤填膺,说的有理有据:“我只是拔了两颗牙,又不是手残脚废了,要你照顾干什么?” “可是你两颊都肿起来了,麻药的劲一过就会疼,我在这里亲爱的不舒服了可以跟我说。” 宫裴目光游离在他鼓起的腮上。 看得心痒痒,忍不住扑上去把祝砚抱住。 “?!!” 祝砚眼皮猛跳,没预想到他会这么放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很快阻止。 “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么?”没等祝砚把他拽开,宫裴便又开了口。 问了这么一句后顿了下,紧接着声音变得很是可怜,“还是说砚砚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朋友一直在玩我?还是觉得我烦人,觉得我讨厌,不想跟我交涉?” 说到此,宫裴抬起头看着祝砚的脸。 祝砚有些慌张,正要解释时又触及宫裴通红的眼眶以及快碎掉了的神情,脑子瞬间变得空白一片。 这都什么和什么? 这时候,麻药劲儿彻底过了,两边脸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祝砚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宫裴明白自己没有那么个意思。 阿西,牙要把人给疼死了! 早知道一个一个拔了。 祝砚手在他后背拍了拍企图安抚住宫裴略微失控的情绪,“我没你说的那些个意思!你,你……” “那亲爱的就不要拒绝我好不好?”宫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祝砚:“……” 这踏马的怎么又绕回来了? 出于无奈,祝砚还是把人给放进来。 他先是将一直惦记的脏衣篓从卧室抱出来送去浴室清洗。 就那么短短一段路,祝砚走的格外殚精竭虑。 因为宫裴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以及他怀里的脏衣篓上,这让祝砚总有一种被看破了的紧张。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真的直觉。 可他管不了这么多,只能祈祷宫裴别吭声,让自己赶快把东西给洗了晾起来。 到了浴室将门锁好祝砚才松了口气。 被子很薄,能用机洗。 衣服祝砚都是手搓的,最后放进洗衣机脱水就好。 到了晚上,宫裴依旧没有走的想法。 祝砚原本还以为能放松,不会像下午那样煎熬。 可是他想错了。 “你什么意思?”祝砚看着抱着枕头站在自己床边的宫裴,一脸震惊。 “睡觉啊。”宫裴理所当然地说。 祝砚:“你家就在对面,回去睡不好么?” “你要赶我走?” 祝砚一噎,“……那你去沙发。” “我腿伸不开。” “打地铺。” “我腰受不了。” 祝砚:“” 你就这么忍心让我睡不舒服?”宫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可是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下午,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行。” 话没说完,宫裴在他旁边躺下,还拍了拍枕头:“快躺下,不早了。” 祝砚:“……” 他认命地躺下,背对着宫裴,把被子往身上一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