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只懂事的魔,他这个时候应该去洗澡了。 池煜磨磨唧唧往浴室挪。 “回来。”沈念澈开口了。 池煜一个箭步回到床边。 “拿出来。” 池煜顿了一下。 把什么拿出来? 他酷子里这个还是柜子里那个。 池煜想了想,都拿出来了。 沈念澈瞥了眼:“上来。” 池煜照做。 “做。” 池煜俯下身:“真的吗?” “你再多问一句今天就去沙发唔……” 沈念澈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 …… 身体战栗的那个瞬间过于熟悉,如同什么在脑海深处炸开,无数记忆碎片随灭顶的酥麻感轰然涌入。 很荒谬的。 记忆的恢复居然在这么个近乎失控的瞬间。 沈念澈记起他这几天一直探究的问题的原因了。 记起在机场的心情了。 记起自己为什么要来d城。 记起那些被自己刻意压抑的、纠缠如乱麻的复杂心绪。 太多太满的情绪瞬间涌上,冲得他头脑发胀,一片混乱。 他猛地拉过池煜,偏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下去。 齿尖陷入皮肉,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发泄般用了全力。 直到听见池煜的闷哼,舌尖尝到铁锈味,他才松口。 混着血的唾液下意识咽了下去,腥甜滚烫。 “你的血怎么是烫的?”沈念澈喃喃说。 “烫到你了?” 池煜低头把沈念澈嘴角的血吻走。 沈念澈眯着眼,视线落回池煜肩上那片刺目的齿痕,低低“嗯”了声。 -- 沈念澈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池煜那张漂亮的脸。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光柱。 这个场景和最初酒店那个混乱而陌生的清晨相似。 只不过池煜耳朵上没了那枚恶魔耳钉。 肩上多了一圈齿痕,凝成暗红的痂。 沈念澈伸手摸了摸那圈齿痕。 池煜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沈念澈轻声问:“痛吗?” 池煜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他冲沈念澈笑了笑:“是你咬的就不痛。” 沈念澈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然后,他毫无预兆地用指腹对准那处伤口,狠狠往下一摁。 “嘶——”池煜猝不及防,痛呼出声,肌肉瞬间绷紧。 “痛吗?” “……痛。” 沈念澈满意了,松开手。 痛就对了。 池煜委委屈屈挨上去,把头埋在沈念澈颈窝,思考沈念澈为什么要一大清早让他痛。 明明他昨天让他…… 沈念澈任由他抱着,没说话。 他也感觉池煜此时正在沉重地想什么,也许猜出了他恢复记忆了。 终于,池煜开口了。 “那个……嗯……你是不是有点字母癖好?” “……” 沈念澈缓缓闭上眼。 “池煜,我想邀请你作为我论文的二作。” “啊?我吗?” “嗯。” “我对计算机不是很了解。” “没关系,这是社会议题。” “哦,那好的。”池煜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在该温存的时候邀请他当二作,但还是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了,试图顺着沈念澈的思路往下问,“是研究什么的?” “研究你们魅魔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 我还是想和他谈下去 虽然沈念澈一醒来就按压他伤口,顺带着拐弯抹角把他骂了一顿,但起床以后就拉着他处理伤口,上完药之后还嘱咐他别碰水。 池煜很快就把各种异样抛诸脑后,开心地点头。 沈念澈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把被套拆了,丢进洗衣机。 双胞胎过来的时候,他们刚好在晒床单。 三宝:“怎么突然要洗床单了?” 二宝:“今天太阳也没有很大呀。” 沈念澈往池煜的方向偏了偏头:“问他。” 二宝三宝看过去,池煜立刻指着正在晒太阳的狐狸。 “都怪它,脚上全是泥巴,昨晚突然跑到我们床上乱跳。” 狐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二宝:“啊?这样啊!” 池煜笃定地点头。 狐狸又去看沈念澈,沈念澈抬头望天,低头望地,就是没看它。 狐狸骂骂咧咧地进屋了。 三宝:“它怎么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池煜:“正常,谁被谴责了会想听?” “哦,也是!” 双胞胎是来找他们看恐怖电影的。 昨天池煜赶她们回家的时候答应了她们今天要陪她们一起看。 等到沈念澈和池煜晒完被子,她们兴奋地跑进屋,把能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制造昏暗的条件。 沈念澈随口开了句玩笑:“这不会打乱了屋内植物及鱼缸的生物钟吧?” 二宝三宝跟着笑起来。 她们也看过任毅啰里吧嗦的租房要求。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打乱屋内植物及鱼缸内生物的生物钟。 三宝突然想到:“诶,小澈你记起来了?这个不应该是你租房子的时候看的吗?” 在挑零食的池煜顿了顿。 沈念澈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没有,我后面去看的,不然哪天犯了条规被赶出去了怎么办?” 三宝笑了:“不用管他的啦,他又看不到我们。” 池煜直起身子,往他怀里塞了一包薯片,自己抱着一桶爆米花。 这部电影沈念澈看过了,他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脑子里复盘失忆后和池煜相处的种种。 池煜什么时候学会的做菜?连鱼都会做了。 平时要睡到大中午的家伙,昨天居然敢信誓旦旦和他说“我明天早点叫你起”。 还有,这魔不仅吻技变好了,活好像也变好了。 怎么做到的? 想着想着,嘴边被递了一颗爆米花,他张口,含了进去,焦糖的香气化开,沈念澈突然又想到池煜新号的头像。 一堆零食。 沈念澈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离开那座城市的前回过一次和池煜同居的家。 把自己的衣物都带走了,该扔的也扔掉了。临走前,环视了这个房子,没有一点他的痕迹,除了客厅的橱柜,里面是他和池煜在超市一起挑的零食。 这个他总不好带走。 他看了眼里面的零食,把钥匙留在了客厅的桌上,拖着箱子离开了。 池煜注意到他在揉太阳穴,小声问他:“怎么了?” “没事,想论文想得脑子痛。” “……” 池煜一时间分不清沈念澈是真的在想论文还是在骂他了。 池煜把剩下的爆米花放下,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指。往后靠,手臂自然地环过沈念澈的肩,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轻轻帮他揉太阳穴。 动作轻柔,力道平稳,沈念澈闭着眼,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等电影播完,脸色惨白的双胞胎往旁边看去,一个睡着了,另一个面色不复之前的苍白,反而红润。 二宝三宝:“?” 三宝小声说:“怎么看恐怖片还能睡着?” 池煜给沈念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回她:“可能在恢复记忆,脑子太累了,所以需要多睡觉。” “哦——” “那我们先回家啦!” “嗯,拜拜。” 双胞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池煜把沈念澈抱上楼,轻柔地塞进被窝。 正要抽手,沈念澈轻轻拉住了他,眼睛没睁开,声音也含糊:“冷,陪我睡一会。” 池煜钻进去,抱住沈念澈。 平时沈念澈睡的被窝都是池煜事先暖好的。 沈念澈往他怀里挤了点,轻声喊:“池煜。” “嗯。” 沈念澈喊完就没说话了。 倒是池煜憋了会,没憋住,小声问:“能不能不要叫我池煜?” 沈念澈懒洋洋地回:“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沈念澈沉默了。 谈恋爱的时候好像是没怎么叫过池煜的全名。 分手后他也不是没看见池煜听到这个称呼时眼底的情绪。 他点点头:“好吧,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 是以后还有可能叫,只是场景和情绪不同吗? 池煜咬了咬嘴,闷闷应了一声。 沈念澈听出他兴致不高,笑了一下,问:“不叫池煜能叫什么?” “什么都能叫啊。” 以前能给他编出那么多称呼,现在怎么就只能叫池煜了? “小流?小浪?小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