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前一阵子,沈念澈失忆又恢复,两人关系几经波折,在他看来,那比什么国际赛事都要重要得多,所以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上面,比赛的事自然被暂时搁置了。 说起来,这个比赛规模不小,赛程安排说不上极其紧迫,但也绝不宽松。 最近,他白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都会抽空拿出一张素白的纸和一支铅笔,在纸面上虚虚地勾勒,脑海里反复推敲着打算设计的服装雏形。 扭头发现沈念澈戴着耳机,在看他好久以前看过的电视剧。 一夜情,带球跑,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你为什么在看这个?”池煜觉得有点羞耻。 “看看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沈念澈说,“你看这个是图爽呢,还是想学习并摄入人类相处方式?” “谁会拿这个学习啊!”池煜把纸和笔丢到一边,抱着他说,“只是这个有点上头而已。我研究了一下,它每集最后都会留下一个钩子,让我忍不住想看下一集。我现在已经看透它了,不会再如痴如醉了。” 没乱学,研究的也不是剧情,沈念澈放心了。 已经到了“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的经典剧情了,沈念澈支着下巴猜测女主的经典台词。 池煜突然开口:“如果有谁给你500万,让你离开我,你千万不要理他。500万我也可以给你。” 沈念澈:“?” “不过我爸妈基本不会管我的情感生活,外公外婆在国外,应该也不会费老大劲飞过来威胁我们,爷爷奶奶我都不知道我见没见过。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他肯定是我的情敌,你千万不要理他。”池煜顿了顿,臭骂假想敌,“他也太心机了,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而且还很不懂你,居然把你想成这么势利的人!” 沈念澈:“你确定你没有在学习这些剧情吗?” 池煜:“我只是有感而发。” 沈念澈把电视剧关了,防止池煜再摄入这些奇怪的知识,发散思维。 “去画你的图吧。”沈念澈打开手机喂狐狸。 现在狐狸对他的好感值已经回归90+了。 池煜看着沈念澈毫无留恋地从刚放完钩子的电视剧转战游戏。这让他想起前几天,沈念澈也是同样干脆利落地卸载了几个常玩的游戏,理由是它们可能会通过兄弟间的心有灵犀暴露他的ip地址。 简称怕沈锦程顺着网线摸过来。 沈念澈一直是这样,对什么东西都谈不上多高的兴致。 玩的时候专注不代表他多喜欢。 那会不会谈的时候认真也不代表他多喜欢? 池煜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最近周公赏他的都是大美梦。尤其是沈念澈那句“池煜,我们谈恋爱吧”,他不知道反反复复梦见过多少次。每一次在梦里听到,心脏都会像初次那般狂跳。 不过梦里的他,总会下意识地瞥一眼墙上时钟,时间和他心底的对不上,随后立刻就会反应过来这是场梦。 沈念澈见池煜迟迟没动,扭头去看他,却见池煜表情越来越凝重,像在思考什么大事。 池煜终于严肃地开口了:“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沈念澈:“……” 就不该让池煜看到什么500万。 还是你自己说比较好 这句也不像像调情的。 沈念澈已习惯。 “这次是因为什么?” “你为什么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有吗?” “有啊,那里可是高潮,你怎么就直接关掉了?” 沈念澈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狐疑:“接下来不就是女主坚定拒绝,说‘我和他是真爱,不是钱可以拆散的’,然后再遇上一些误会,分文不拿地离开男主吗?” 池煜:“……” 好像也没错。 池煜又说:“但那些游戏你也毫无留念地全删掉了。” “那些游戏我又没有多喜欢,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而已。” 池煜指着沈念澈正在玩的游戏:“这个呢?” 沈念澈把听筒捂住:“这么犀利的问题不要被我的狐狸听见了,我好不容易才养回去的好感值。” “……这个也是打发时间的?”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花费时间建造的庄园。” “那我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吗?” “?” 沈念澈觉得池煜已经不是脑回路新奇这么简单了。 “我在你眼里这么闲吗?有这么多时间需要打发?” “我就问一下,以防万一。” “哪来这么多万一?”沈念澈想了想,当这是分手后遗症了。他把池煜的脸掰回来,让他正视自己,“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像和你说话这样直白地表达过自己的情感。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沈念澈性子比较内敛,多数时候情感不外露。但他对爱这件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不会对所爱之人吝啬关于爱的表达,他觉得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能因自己的沉默或含蓄,让重要的人长时间陷入不安与猜疑。 所以他看不得池煜那份患得患失的试探和细微的不安。 “你听懂了吗?” “懂了。” 池煜直接倾身凑上来吻他。 “我也一样,我只喜欢过你。” 沈念澈稍稍退开一点,没让他亲上:“只是喜欢吗?” 池煜愣了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念澈凑近了些,在他耳边问:“你小号昵称什么意思?” 池煜感觉一股热意“腾”地一下从耳根烧了起来,迅速蔓延到脸颊,甚至全身都跟着微微发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搜了?” “网上搜出来的翻译可能不准,还会带偏方向。”沈念澈退开,懒洋洋躺回床上,看着池煜,“所以,还是你自己说比较好。” 沈念澈的头发确实有些日子没修剪了,发丝略长,有些凌乱地散在素色的枕套上。他身上穿着那套米白色的毛茸茸睡衣,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仰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种情境下,那句“你自己说比较好”落在池煜耳朵里就像明晃晃的勾引。 池煜倾身过去,在沈念澈耳边说了那句翻译。 …… 关于为什么总是洗床单这个问题,池煜已经能很自然地嫁祸狐狸了。 但狐狸的嫌弃太明显了。 二宝和三宝选择找沈念澈求证。 沈念澈抱着暖水袋在摇椅上晒太阳:“确实是狐狸搞的。” 二宝:“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包庇小池吧?” 三宝:“对啊,小池那么急于证明是狐狸搞的,不会是他自己尿床了吧?” 池煜正用力把洗好的床单褶皱拉平,闻言动作一顿,顺口说:“为什么你们怀疑是我尿床,都不怀疑一下你们的小澈老师?” 沈念澈冷冷瞥了他一眼。 池煜识相地闭麦了。 三宝:“怎么可能?你以为谁都是你呀?” 池煜没说话,勤勤恳恳晒床单。 怎么就不可能了! 沈念澈就是因为这件事,一个上午没理他,连晒床单都不帮他一起晒。 等双胞胎离开,池煜巴巴凑过去。 “哥哥。” 沈念澈闭眼,把他当空气。 池煜凑在他旁边说了半天话,沈念澈都没有打算睁眼的迹象。 池煜想了想:“老公?” 沈念澈睁眼了:“你以后不许叫这个了。” “为什么呀?”池煜明知故问,“你不是很喜欢吗?” 那床床单就是证据。 沈念澈打算把他赶出家门,晚上再收留回来。 池煜趁着沈念澈付诸行动前顺毛:“哥哥,我给你剪头发吧,有点长了。” 谈到这个,沈念澈更想把他赶出去了。 他一直没怎么留意自己头发长了多少,直到昨晚,池煜用有些湿的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撩起来,迫使他毫无遮挡地直视他,听他说那些带着湿漉漉气息的骚话。 沈念澈淡淡地瞪了池煜一眼。 池煜不在意。 从起床到现在,他不知道被瞪了多少眼。 他去找工具。 沈念澈在摇椅上窝了会,也跟上去。 池煜在浴室里摆了张椅子让沈念澈坐着。 他先是用毛巾和夹子给沈念澈做了个简易的围布。随后后退半步,目光在他的头发上扫来扫去。 沈念澈本来对自己的发型不太在意,反正是短发,剪毁了过阵子也能长回来。况且,他对池煜的审美和动手能力还算信任。 但此刻,被池煜这样目光专注地上下打量,尤其那眼神里还带着点罕见的审慎,他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没来由的紧张。 池煜很严肃:“沈念澈。” 池煜很少大逆不道地直呼他大名,沈念澈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大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