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你跟我一起脏吧 刚坐上车,年糕眼皮抖动了几下,睁开了一条缝,宝蓝色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逐渐变得清明。 “醒了?” 年糕舒展着胳膊,伸了个懒腰,带着点鼻音问:“要到了吗?” “快了,肚子饿不饿?” 年糕摇摇头,“我想等会儿跟爸爸一起吃。” 到医院时,时间也不过刚到六点,天色暗沉,还没有阳光的痕迹。 询问了具体的病房,他们便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鼻腔,年糕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 楚晏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另外两张床都是空的,只有里头那张躺了人。 “爸爸!” 年熠童猛然回头,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年糕和凌照野,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们怎么真的来了?!!” 年糕跑过去扑进年熠童怀里,戴着毛绒帽子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我们来保护你。” 年熠童心疼地揉揉他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小脸,“我好好的,干嘛非要跑这一趟,平常这个时间你还在睡觉呢。” “我在飞机上睡着啦,是凌照野把我背下来的!” 年熠童又转头看向凌照野,“小黑累坏了吧?” “不累。” 凌照野走到床边,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楚晏随。 “他还活着吗?” “离死也不远了,医生说他脾脏破裂,手术后没有完全痊愈就出院,又因为剧烈运动引发的出血。” 年熠童叹了口气,“简直跟个疯子没两样。” “爸爸,他是来找你的吗?” 年熠童嘴唇蠕动几下,最终点了点头。 “爸爸,那你还恨他吗?”年糕眼神迷茫。 年熠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楚晏随。 “我和他分开快有两年了吧,当时分手的时候,我确实挺恨他的,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只在电话里跟我说要分开,然后就什么消息都没了。” “我找不到他,愤怒、难过、怨恨……这些情绪占据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可我还是一直住在我和他一起买的房子里,沙发、茶几、电视……什么都没变,我每天看着你,也像在看着他。” “现在想想,要说恨也不全是。” 年糕还是不明白,人类之间的情感太复杂了,爱和恨都不是纯粹的。 他抓抓头发,太难了,比特调处的考试题目还要难。 凌照野抬手搭在他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年糕仰脸看他。 “他嘴太硬,我可以帮你揍到他开口解释。” 年熠童被他这粗暴的言语给逗笑了。 年糕愈加茫然了,爸爸笑了,所以凌照野是说对了? 所以爸爸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坏家伙的解释? 不管了,爸爸想要什么,他都要搞回来。 他立马卷起袖子,站起身,气势汹汹的,“我也可以让他尝尝沙包大的拳头的威力!” 年熠童笑弯了眼睛,“好了好了,你的拳头现在可能真的会把他打死。” “谢谢你们两个,要是真的需要,我会告诉你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把视线转向床上的楚晏随。 好吧,现在确实没有他们出手的必要。 楚晏随重新动了手术,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年熠童便让年糕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 来都来了,年糕不想早早地回去。 “我们在这儿玩几天,就当陪你好不好?” 年熠童捏捏他的鼻尖,“就是爱玩。” 年糕嬉笑着躲到凌照野背后去。 “那家里的小猫们怎么办?谁都不在,没人照顾了。” “来之前凌照野都交代好了,太阳和多月会定时把猫粮分给其他猫的。” 年熠童点点头,这俩确实靠谱。 百叶游玩的地方并不多,就只是普通的一个二线城市,平时基本没什么来这边旅游。 但对于一只啥也没见识过的小猫咪来说,陌生新鲜的城市已经足够玩了。 凌照野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下。 房间里铺了厚厚的地毯,一进门年糕就甩掉鞋子趴在了落地窗上。 “凌照野你快过来看,这里可以看到大海哎!” 凌照野把他的鞋子捡起来整齐摆放好,这才走过去将他从玻璃上撕下来,“玻璃脏,别趴在上面。” 年糕踮着脚搂住他的脖子,脸蛋使劲往他脸上蹭。 “你跟我一起脏吧!” 他的脸软嫩滑溜,跟块嫩豆腐似的,不比凌照野,一晚上没剃,胡茬开始扎人了。 年糕自己要闹,被胡茬扎疼了脸,又哼唧着怪凌照野。 凌照野边笑边学着他,故意去蹭他,“怎么,你蹭我可以,我蹭你不行?年咕噜,做小猫的可不能这么双标。” 年糕后仰着身子艰难躲避,两只手腕轻易被凌照野捉住。 “我那是跟你玩呢,可是你都把我的脸弄痛了。” 闹了半天,年糕笑得没力气了,趴在凌照野胸口,任由凌照野把他抱到床上。 凌照野刚一起身,年糕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想吃烤肉串。” “饭刚下肚没一个小时呢,明天再吃。” “不行不行,我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想吃。” 年糕眼珠子转了转,吧唧两声亲在了他嘴巴上。 “哥哥,买嘛买嘛~” 凌照野闭了闭眼,半晌才吐出一口热气,“你要是还想吃,就把腿放下来。” 勾在他腰上胡乱蹭动的腿立刻乖巧。 凌照野只得起身,“走吧。” 年糕一骨碌翻身起床,笨拙地扒拉几下歪歪扭扭的帽子,“路口那边有个夜市,我们去那里买吧!” 是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想去了吧? 这个点夜市人挺多,卖小吃的摊位一茬接一茬,年糕眼花缭乱,拉着凌照野一通乱跑。 走了一圈,凌照野两只手上挂满了袋子,年糕还在兴致勃勃跟老板比划要五个烤猪蹄。 凌照野摁住他的后颈,“五个你吃不了。” “我吃不完还有你的嘛,而且猪蹄都是骨头,没多少肉。” 一说到吃年糕就振振有词,凌照野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 拎着五个猪蹄,年糕总算心满意足,乖乖给凌照野牵着往酒店走。 “咦,这是什么?” 我听你的,童童 年糕在一个摊位前站住脚。 凌照野本以为他还要买吃的,正要劝阻,发现这个摊位不是卖吃的。 摊位不大,简单地摆放了个架子,架子上用小夹子固定着些画像,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 老板见他们感兴趣,便停下手里的笔,“要画像吗?黑白二十,彩绘三十。” “画像?你给我们画吗?” 老板笑着点点头。 年糕拽拽凌照野的手,“我们也画一幅吧,回去挂在我们房间里。” 凌照野想想那个场景,拉着年糕坐下。 “冒昧问一下,二位是?” “情侣,我们是情侣。”凌照野微微仰着下巴。 老板顿了顿,随即笑道:“好好,那你们可以亲密一些,不用太紧张,放松一点,十分钟就能搞定。” 老板越说别紧张,年糕就越是紧张,哐唧抱住凌照野的胳膊,嘴角上扬,咧出一个很是僵硬刻意的笑,眼睛撑得老大。 凌照野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极力想展现温柔平和,但他那张冰山脸,只要不做表情,就是不近人情的冷酷,尤其现在又挺紧张,面部肌肉紧绷,那股冷森气质愈加骇人。 老板忍俊不禁,“你们随意一点就行,现在有点太僵硬了,这样,你们不用管我,随便聊聊天。” 年糕拍拍笑僵的脸蛋,“凌照野,看来我们不适合当模特。” 凌照野表示非常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