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明明心中在意得紧,嘴上却不承认。”老妪抿了抿嘴。 “大婶,您就不要说笑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雪蝉还要解释,老妪却道:“好好好,女郎脸皮薄,老身便不说了。” “大婶,可否告诉我如何去汝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虞雪蝉心想,如今世道不太平,若是回雒阳路途遥远,可能有变故,还不如直接去汝南,将信交给司空冀。 想到信,她连忙从袖中取出查看,还好那信还在,只是字迹被水浸得有些模糊。 “老身如今眼盲了,也找不到方位,不过我可以叫村里人给女郎指路,但是……你一个小女娃真的可以嘛,那里现在在打仗,不太平……”老妪不无担忧道,“路上盗匪横行,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那些强盗劫去,听说他们是逃兵出身,上过战场的,对待年轻的女郎都毫不留情。” “我会万分小心的,多谢大婶提醒。”虞雪蝉已做好了打算,她会混到流民堆里,换成粗布衣裳,将头发披散下来,脸上还擦上灰尘,到时候别人就算连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老妪似是想到了什么,“村中有一位女子就是汝南人,只是她才来到临汾村。她说家中发生了变故才流落至此,那女子心善,像观音下凡一般,每日午时都会在土地庙施粥,还颇通医术,村中许多人的顽疾都是她治好的,想必她肯定很乐意给女郎指路。” “那就谢谢大婶引荐了。”虞雪蝉朝她微微颔首道。 汝南,平舆道。 “大王,庄岳又派人叫嚣了,要与大王一战。”小兵急匆匆地过来通传,“他还说……还说……” 司空冀道:“还说什么?” “小人不敢说。”小兵害怕地垂下脑袋。 “怕什么?孤恕你无罪。”司空冀挑眉道。 “他说……说大王是缩头乌龟,不敢迎战……”小兵的声音如蚊蝇一般,生怕触怒了司空冀。 司空冀一哂,“他也只骂得出这种陈词滥调了。” “可若是他继续叫嚣……” “不必理会,无论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在没有想出破阵之法时,孤都不会让自己的人冒险。况且冀北军此次粮食供应充足,事缓则圆,我们只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敬诺!” 小兵出帐后,启奴道:“大王,司空府的府兵已经派出了一百人,全力去邙山下寻找虞女的下落。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虞女不会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司空冀登时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有什么事吗?” 启奴心想,自从听到虞女失踪的消息后,大王就一直没有休息,到如今已经三天三夜了——他不是在练兵,就是在研究阵法,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住吧。 他看得出,大王很是忧心虞女,可他没有说,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他是整个冀北军的主心骨,若是他动摇了,便是对万千的军士们不负责任。 “大王,我们派去的暴室丞已经审讯了所有前朝旧人,包括与虞女有过接触的汉室宗亲、后宫嫔妃和侍奉的宫人,他们虽有的说是虞女魅惑末帝,可再问细节,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闪烁其词,还有一些人坚称虞女无罪,他们的证词倒是能互相对得上。” “还有原来伺候末帝的太监王政与他的乳母林氏,找到了吗?” “他们趁着皇宫大乱时逃了出去,我们的人花了许久才找到,这二人是直接接触末帝的人,口供格外重要,暴室丞已经审过,他们的证词中,虞女与老将军之死无关。” 司空冀颔首。 启奴顿了顿,“飞鸽传书的消息,虞女失踪前好像一直在……在搜集郦家的消息。” “郦家?”司空冀手指敲了敲桌子。 启奴回禀道:“大王,启奴查到,如今郦家已然由郦蘅主事了,她就像郦家幕后的东家一般,亏她之前还一直装作柔弱的样子欺瞒我们。再者,追查与高越之死有牵连的逃兵,如今也有了眉目,线索全都指向郦家。此事若是和郦姬有关,大王会如何呢?” “我会踏平扶风,让整个郦家为她陪葬。”司空冀眼底阴郁翻涌道。 启奴一怔,此时的大王好像又成了那个冷酷嗜血的青年。 这样的大王,他在老将军死时看到过一次。 现在是牵挂1远道不可思 虞雪蝉临走时,阿栀还送给她一个玉翁仲,说这是自己贴身戴着的,如今也用不上了,便送给虞雪蝉,希望她一路平安,顺利到达汝南。 雪蝉简直感动得快要落泪了,她第一次见到阿栀这般温柔善良的女子,比起郦姬的所作所为,阿栀才应该是小说里的白月光吧。 是日傍晚,虞雪蝉跟随一队流民来到破庙歇脚,其中一老头说:“起风了,像是要下大雨了。”那老头杵着一根粗壮的树枝,身上全是缝缝补补过的痕迹,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就连胡须也是白的,若是下雪天,甚至分不清哪是他的须发,哪是雪。 雪蝉心想,下大雨? 只要不是打雷就好。 她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她平生最怕的就是打雷,因为她爸爸就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的,所以面对打雷,虞雪蝉总是将其视作噩梦。 流民中有一对小孩,一男一女,皆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虞雪蝉本来掏出一块米糕想自己吃,但看那对孩子饥肠辘辘的样子,还是将米糕分给了他们一半。 只有在这里,她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乱世的杀伤力,以前的她就像生活在一个温室的玻璃房里,如今才算是看到了民生有多么艰难。 若是司空冀能够让天下重回太平,是不是这些孩子就不会如此凄惨了? 庙中央被点燃了火把,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火焰映照得暖融融的,虽是初夏,但变天之后空气中还是弥漫着冷意,这火焰正好温暖了大家。 领头的老头站在破庙前,沉声说:“明日我们便可到达汝南了,老朽在汝南出生,后来流落他乡,再回来已经这么老了,不知能否终老于汝南,也算是能了却平生的心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