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姬忽而有些自嘲,司空家的人哪有简单的,恐怕各个都是非同等闲。司空冀如此,司空焱亦是如此,就连司空肃,也不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纨绔。 司空肃呵呵一笑,“就凭你,也想拿捏我父帅?他如今来到雒阳,只是因为他想来,而你的劝说,不过是点了一把火,加快了他的速度。执棋之人,一直都是我父帅。” 郦姬走近了司空肃,“少将军误会了,妾只是觉得,就这样杀掉司空冀,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何不将他抓起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将军才不信什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鬼话,”司空肃眼中闪过一道阴毒的光,“难道你舍不得司空冀死?” 郦姬快速地压下唇角,“妾对司空冀恨之入骨,杀夫之仇不共戴天,妾巴不得他立刻就死在我面前!” 司空肃却负着手,声音带着轻蔑,“郦姬,这种话你骗骗父帅也就罢了,本将军已经查过你的底细,你的夫君高越,其实是被你设局害死的吧。” 司空肃的语气十分肯定,他眯着眼打量着郦姬,那眼神仿佛能勘破郦姬所有的伪装。 郦姬牙齿一颤,“少……少将军说笑了,妾难道是昏了头……否则怎会杀死自己的丈夫?” “你少时便爱慕司空冀,想嫁给他为妻,他却对你视而不见,不知不觉你便到了嫁人的年纪,高家向郦家求娶于你,你在家族的逼迫下,便含泪嫁给了高越。后来你害死了高越,堂而皇之地住到了司空府中,司空冀念在你是他部下亡妻的份上,对你礼遇有加,你却想成为司空府的女主人……” “别说了!”郦姬只恨不得一刀杀了眼前的男人,“少将军何必戳人伤疤,我们各自保留一些体面,难道不好么?乱世之中,女子可以装柔弱,却不能真柔弱,否则不就被这世道吞的骨头都不剩了?” “本将军自然不想与你为难……”司空肃冷冷道,“可我也想让你知道,父亲的继承人只能是我一个,若你日后生下孩子,想只手遮天,也要掂量一下,若是本将军将你的秘密说出去,捅到父帅跟前,父帅会作何感想?自己捧在手心的美人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不知父帅身边还会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少将军想要我如何做?”郦姬很快冷静下来,既然司空肃没有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司空焱,就代表他一定有求于自己,这便是她能够掌握主动权的地方。 “本将军想要的很简单,帮我得到虞氏,我便将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此生也不与父帅提起。” 郦姬嘴角勾起,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司空肃道:“此药名曰‘有情媚’,可助少将军一臂之力。” “哦?”司空肃接过瓷瓶,只觉得它外表无甚特别之处,难道有什么隐秘的效果。 “将军不如闻闻?” 司空肃将瓶塞打开,深深嗅了一口,不多时便觉得目眩神迷,血脉贲张,恨不得立马便找个女人欢爱。 郦姬将杯中的水一把泼向司空肃的脸,他才如梦初醒,呼吸却还是很急促。 “这药果然厉害!”司空肃奇道。 “若能将此药下到虞氏的酒水中,等她起了反应,定会因为不想出丑而匆匆离席,少将军只需尾随她,等她落单的时候便可一亲芳泽,虞氏定会为少将军所摆布,到时候少将军便可对这美人为所欲为了。” “可怎样才能碰到虞氏的酒水呢?” 郦姬微微一笑,道:“妾认识宫中的一宫女陈秀儿,与她是同乡,陈秀儿正是负责宫中贵人的酒水的,妾会托人将此药交给她,她便知道怎么做了。” 司空肃紧蹙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就连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如果能得到此女,便能一洗这么多年被司空冀笼罩的阴影,一想到他能将司空冀的女人压在身下,就觉得平生所有快意的事情加在一起都没有此事来得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夜宴1“邺王妃来 虞雪蝉回到偏院之时,天色已暗,却见田儿眼神有些躲闪,好似有话想说。 “女君,田儿前几日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你说吧。” 雪蝉很少见到田儿这般纠结的表情,此时也升起疑惑。 田儿低声道:“婢子在整理女君妆奁时,在角落里发现了之前萧郎君送的紫罗香囊,女君还记得否?” 虞雪蝉点头,她自然记得,这是萧淮煜在原主入宫前托人给她的,后来他便回了益州,与原主再没了联系。 “许是受潮,婢子发现那香囊竟然破了一角,露出一点金色,婢子便自作主张地将那香囊拆开了,竟发现里面有一块益州牧公子的金牌。” 这枚通关的金牌可保雪蝉畅通无阻地到达益州,也暗示了萧淮煜的真实身份。 所以当时萧淮煜并没有抛弃原主,而是受形势所迫先行回到了益州。 可若原主知道香囊里另有乾坤的话,会义无反顾地去益州找他么? 恐怕不会吧。 那时末帝刘琮还扣押着原主的好姊妹小艾,她定不会自己逃跑而丢下小艾的。 “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就将香囊和东西放在原处就好。” 雪蝉心想,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再纠结这些旧事也是无用,还不如顾好眼前的东西来得重要。 …… 半个时辰后,秦媪端了饭食过来,虞雪蝉微笑道:“秦媪,您怎么来了,如今不是侍女来送饭么?” 秦媪半月前生了场病,司空冀恨不得遍寻仙芝灵草来为她治病,其实只是一场风寒罢了,但她已年老,身子骨自然不如年轻人,将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虞雪蝉扶她坐下,秦媪却道:“您如今已经是邺王妃了,怎能由您来扶老身,这不合礼数。” “您与大王虽无血缘关系,但雪蝉看得出来,在他心里早就将您当成自己的亲生祖母了,所以我孝敬祖母,有什么不对?” 秦媪眉头舒缓,这才让她扶着自己坐下。 “您吃过了么?”虞雪蝉刚想用饭,又问秦媪道。 “老身已经吃过了,女君您吃就好。”秦媪和蔼地说。 自从嫁给司空冀后,府里的人都叫虞雪蝉“女君”,她一开始并不习惯这个称呼,后来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虞雪蝉这才开始用餐,她吃得并不快,但胃口极好,一会儿就将盘上精致的小菜全部吃完了。 秦媪递给她一方帕子,虞雪蝉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静静地跪坐在她对面。 秦媪缓缓道:“女君可知道,后日便是大王的生辰了。” “秦媪的意思是,大王与他二叔司空肃签订盟约之日便是在他的生辰?” 司空冀的嘴可真严,居然提都没和她提这件事。 秦媪点点头,轻咳了一声,“往日里大王并不会庆贺生辰,因为他觉得大丈夫傲然天地间,只有打仗得胜才值得庆祝,其他日子都不值一提,即使是自己的生辰也不例外。” “难道以往的日子里,大王的生命里就只有打仗么?” 这样的司空冀,倒让她升起一丝莫名的怜惜。 秦媪没有否认,“在大王心里,行军打仗是第一位的事情,他将军人的荣耀看得比生命还重。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帅。” “您是说司空霈大将军?” “正是。老将军在时,对大王很严格,他们父子就是这样,彼此都不会说一句软话,但在心里却将对方看得比谁都重。” “怪不得司空冀之前的脾气那么臭,”雪蝉抿了抿唇,正色道,“可是我能感受的出来,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是极敬重他父亲的。在他心里,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榜样,否则他也不会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就毅然决然地起兵攻入雒阳,为父亲报仇了。” 秦媪笑了笑,“大王长大了,凡事都极有主见,老身觉得,大王当时很决绝,即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为父亲报仇,为老将军讨回一个公道。” 虞雪蝉安静地聆听着秦媪的话,只觉得这样一个司空冀似乎有些陌生,但无论是张扬的他,桀骜的他,还是沉稳的他,都是他,只是他的不同面罢了。 “这孩子心思重,往日里开怀之时屈指可数,老身希望他能像一个寻常的男子那般,生命里不止是杀戮与战事,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 “譬如,能让他感到幸福的东西。” 幸福…… 如今司空冀坐拥雒阳,理应是这座城中最幸福的人,可是权力真能等同于幸福么? 虞雪蝉不知道,此时的她只想让司空冀开心,哪怕只开心一个晚上都成。 “既然他的生辰到了,我想给他准备一个生辰礼物,”虞雪蝉莞尔一笑道,“秦媪,您可知司空冀喜欢什么东西?” “大王幼时曾经养了一株萱草,可他父帅却说,侍花弄草是女孩子做的事情,便要他将那萱草丢弃了。大王即使万分舍不得,还是照他父亲的话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