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她的笑声,虞雪蝉见他来了,赶忙将他的里衣藏在身后,问他用了饭没有。 “你藏什么在身后,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虞雪蝉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司空冀才不信,他负着手来到她跟前,“你难道忘了,我还会点穴的功夫?” “……” “你要是不给我看,我便用些非常手段了。” “你威胁我?” “我只是不喜欢你瞒着我,毕竟……我们都那么熟了。” 虞雪蝉将里衣卷成一团扔给他:“你要看就看吧。” 司空冀有些茫然,待展开衣服后,就看到了她的“杰作”。 “你可以笑了。”她认命地说。 司空冀却道:“雪蝉,你竟然帮我补衣服了。其实这点小事让仆妇去做就好了,你又何必亲自动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便想帮你做点事,”虞雪蝉声音越来越低,“可是补得丑死了,还不如不补呢,给我吧,我明日就叫田儿将它丢掉。” 她伸手去夺,司空冀却将衣服抱在怀里,“这是你给我补的,我喜欢!这样式多可爱,独一无二的。” “你倒也不用这样……爱屋及乌吧。” 虞雪蝉搓了搓手。 司空冀轻轻嗅了一下,“上面还有你的味道,我每日都穿着,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虞雪蝉哈哈一笑,“你就不怕被你的部下发现了,一军主帅竟然穿这么破烂的衣服,岂不是有损你的威严?” “谁敢笑孤?”司空冀挑了挑眉,“那群单身汉,羡慕还来不及呢。” “说正事吧,”虞雪蝉清了清嗓子,“大军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我便会出征西北,在凉州与司空肃一战。” 虞雪蝉点头:“嗯。” “你就这么淡淡地‘嗯’一声?”司空冀简直拿她没有办法,“寻常的女子与夫婿分离就算不哭鼻子,也会悲伤难过吧,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会想我么?” 虞雪蝉道:“你是去平定叛乱的,又不是游山玩水的,只管好好打仗,还管我想不想你?” “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司空冀被她气得肝疼。 “我只知道,大王在出征前应该戒骄戒躁,清心寡欲,将心思全部花在战事的准备上。” 司空冀:“……” 虞雪蝉倒是说到做到,半夜里司空冀拿手摸她的背,她还将他打了回去。 司空冀索性背过身去,将被衾捂住头,眼不见为净了。 三日后,大军一早便要出征了。 昨日虞雪蝉与司空冀一起用了晚饭,席间虞雪蝉给他夹了好几块牛肉,说这顿饭就是送别了,她身子有点不舒服,明早就不要叫她起床了。 司空冀这几天一直都没碰她,本来心里有些别扭,听她说身子不适,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女儿家的月事罢了。”虞雪蝉轻声道。 “我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往后若是疼了,一定要和田儿或者阿觅说,让她们请医师想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 虞雪蝉虽然嘴上嫌他啰嗦,心中却格外受用这份关心,嘴角弯弯的,用了好久才压下来。 这一夜,司空冀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又将他的大手搓热,覆在她的小腹上。罗帐仿佛一张轻柔的网,将他们二人笼罩在一起,上面挂着一只香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你会想我吗?” 就在虞雪蝉半梦半醒时,司空冀在她耳边问道。 “你猜?”虞雪蝉声音很轻,眼睫颤抖了一下。 “那我就当你会想我吧。”司空冀闷闷地说。 天还未亮时司空冀就要起来准备了,他没有叫醒虞雪蝉,只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塌,穿好衣服,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凝望了她好久。 司空冀知道,自己舍不得离开她,恨不得再多看几眼,将她的样子镌刻在心里才罢休。 久久,他才起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虞雪蝉的眼睛蓦然睁开,叹息了一声,她起身便去穿衣。 …… 大军离开雒阳的时候,正是晨光熹微之时,司空冀深深地回看了一眼这座静谧的城池,再过一个时辰,雒阳便会如往常一样车水马龙,繁花似锦,可是,他必须离开了。 戎马倥偬多年,他去过许多地方,可他只将自己当做过客,如今有她在雒阳,他便把这里当做家乡。 远处传来女子缥缈的歌谣,随着晨雾渐渐飘向了远方,初升的太阳仿佛将这悲伤变淡了许多,凝结成了对未来的希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1) …… 多的是舍不得丈夫离开的女子,她却和她们都不一样,性子刚烈,一点也不温柔,可司空冀就喜欢她这样的,甚至觉得她的那些小性子都可爱至极。 她会在掌灯之时帮他补衣服,会等他回家,还会送他人世间最美的一株萱草。 司空冀心想,比起那些多愁善感的女子,她铁石心肠、冷心冷清一点也好,这样就不会受思念之苦了。 “驾——” 司空冀长喝一声,纵马而去。 昨夜是曹莹与萧淮煜的洞房花烛夜,整个益州牧府内喜气洋洋的,早晨婢女禀报说萧淮煜宿在了曹夫人处,刘婳也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 曹莹刚来益州,对一切都很好奇,她昨夜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萧淮煜,果然是“公子世无双”,可她总觉得,萧淮煜的眉眼间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愁绪,说不清,又道不明。 萧淮煜与她行了结发礼后,仆妇说了些“早生贵子,夫妻和乐”的吉祥话,又将花生洒在榻上,便嘿嘿一笑带着婢女们离开了。 “你可以将团扇拿下来了。”萧淮煜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听起来也很温柔。 曹莹大眼睛闪了闪,怯生生地将团扇拿下,对上了萧淮煜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带着淡淡的琥珀色,十分和善可亲,不像司空冀那般锐利深邃,反而像书中描写的温润公子应该拥有的眼睛。 “萧郎。”曹莹垂下眸子,弱弱地叫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 “萧郎啊。”曹莹又重复了一遍,“若是你不喜欢,我便像其他人一样叫你‘使君’吧。” 萧淮煜还是第一次听人叫自己这个,平日里刘婳都只会冷冰冰地叫他“驸马”。 “你就叫我萧郎吧,我不介意。” “嗯。” 萧淮煜又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萧郎,能不能不要走?”曹莹似是已经预料到了他会这样说,“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屋子,有点害怕。” 萧淮煜身形一顿,转过头。 “我知道你不会碰我的,因为府里的人都说,萧郎心中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女郎,这女郎不是馆元公主,而是萧郎之前在雒阳遇到的女郎,”曹莹咬了咬嘴唇,“可是我不介意,人活一世,谁心中还没有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呢?再说了,萧郎要娶我,也是因为荆州吧,这些阿莹都懂。” 不知怎的,萧淮煜见到曹莹,一颗紧绷的心似乎被抚平了,他温声道:“好,你去榻上歇息吧,我就在这里看书,你不必害怕。” 司空冀带领大军行在官道上,路上遇到了一阵疾雨,启奴请示司空冀是否要大军原地安营以避雨,司空冀却说,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一场雨就延缓行军速度? 启奴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道了声“敬诺”。 又走了大约三个时辰,日暮西山,司空冀才命令军士们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 司空冀在军帐中处理奏报,他将盔甲脱下,穿一身常服,外面却起了大风,这风有些邪门,竟将帐中的烛火吹熄了,司空冀刚想点火,却见一个黑影溜了进来。 司空冀眼皮一跳,那黑影直直地朝他撞来,他眼疾手快,一下便制住了那人,将他放倒在地,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冷,这是他对敌人的态度。 “咳咳……是我啊……” 耳边响起熟悉的清音。 司空冀难以置信,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雪蝉? “司空冀,你是不是想掐死我,然后再找个美娇娘?” 他立马松手,将烛火点燃,果然见到那张瑰姿艳逸的美人面。 她的身上湿漉漉的,戴着一顶比她脑袋大不少而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兜鍪,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还因为很冷而瑟瑟发抖。 “快去换身衣裳再说。”司空冀皱眉道,“不对,我的衣服你定是穿不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