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带来了包袱,里面有些贴身衣物,还因为怕被雨淋湿用了一层麻纸包着呢。” 雪蝉去到屏风后面,打了一盆热水。 司空冀将青铜炭炉中的炭火烧得旺些,眼睛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屏风上,女子玲珑的影子若隐若现,她将长发落在一边,歪着头正在擦拭。 不过他可没心思想些其他的,只是担心她生病了可怎么好。 作者有话说: 去凉州啦啦啦!作者注:(1)出自《旧题苏武诗?结发为夫妻》。 西行2巨石从山上 雪蝉终于擦干了头发,穿上一身素白的绢衣,从屏风后面来到了司空冀的跟前。 “坐。”司空冀放下奏报,只吐出这一个字。 雪蝉正坐在他面前,有些讪讪的。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司空冀挑眉道。 雪蝉喉咙滚动了下,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说:“是我求启奴放我进来的,准确来说,是我命令他这样做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扮成小兵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说完,她垂下脑袋,不敢去看司空冀的眼睛。 “简直胡闹!怪不得你一点都没舍不得我的样子,原来竟是要随我一起来!”司空冀恨不得马上便下一道命令,让人将她立马就打包送回雒阳。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雪蝉顿了顿,将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面护心镜。 这护心镜不光做工精美,看起来还很扎实,是虞雪蝉花了重金在雒阳请工匠做的。 “这次去西北,不光要迎战司空肃,还有鲜卑人要对付,我很担心你啊,有了这护心镜在胸前,我才会放心让你上战场。”虞雪蝉道。 “那现在东西送到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司空冀的语气很强硬。 “你还说我铁石心肠,你自己才铁石心肠吧!”雪蝉终于道,“其实我想跟你去凉州还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很重要的任务!” 雪蝉将军营中有奸细的事跟司空冀说了,司空冀本不置可否,可一听到此战会损失五万的士兵,不禁蹙起了眉峰。 “你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奸细,你好好打仗就行。”雪蝉眨了眨眼睛,又补充了一句,“我绝不会让你分心,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可你也不该骗我,还说自己来了月事……” “这件事是真的。”雪蝉解释道,“不过现在月事都已经干净了。” 司空冀:“……” 他神色稍霁,雪蝉委屈地说:“我今天跟着士兵走了好久,从来没走过这么长的路,连脚都磨破了皮,更倒霉的是,行军的途中还下了雨,我只觉得又冷又饿,就快要晕过去了。” “你脚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我倒是想说呀,可是看你那么生人勿进的样子,就算一肚子委屈都只能憋回去了吧。” 司空冀起身,要她去行军床上,将她的鞋袜脱下,帮她上药。 待看到她白皙的脚上有好几个水泡,心中还是泛起了怜惜。 他拿针在火上烧红,雪蝉闭上眼睛,抓住他的衣襟道:“我怕疼,你快点。” 话音刚落,他便给她挑了水泡。 雪蝉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司空冀道:“忍着点,你要是疼就掐我,我和你一起疼。” “才不需要,要是把你掐坏了,冀北军的将士们肯定要撕碎我的。” 司空冀嘴角一勾,“他们怎么敢?” 见他不像一开始那么臭脸了,雪蝉才敢慢慢地吐露心扉。 “其实,我倒不是想抱怨什么的,”她看司空冀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上药,轻声道,“行军于我而言是第一次,可对士兵们来说却是日常,他们夙兴夜寐,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所以,我对他们更加敬佩了。可是,一想到那可恶的奸细竟然要害死这么多人,我就很心疼那些将士们。” “你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他们跟着我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都是些糙老爷们,你呢,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怎么能和他们比?” “我才没有弱不禁风呢,你少瞧不起人了!前段时间我跟展安师傅学了一些功夫,虽然还不算是高手,可防身应该没问题。” 司空冀“嗯”了一声,上好了药,又拿绷带帮她包扎。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要和我去?” 雪蝉见他松了口,赶忙抓住他的手,“真的真的,你就带我去吧。” 司空冀斜睨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雪蝉绽开了笑颜。 …… 是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雪蝉本来很怕打雷的,可现在有司空冀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司空冀背对着她,不说话。 其实他还是有点生气,可又不忍心责怪她,所以就背对着她。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夜一定不和她说话。 谁料,雪蝉突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司空冀本闭着眼,蓦然睁开眸子。 “司空冀……”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就在他耳边回荡。 司空冀到底还是不忍心不理她的,便道:“做什么?” 只是声音有点干涩。 “我好冷。”雪蝉将头抵在他的后背上,缩成了一团。 司空冀掀开被衾起身,去给她拿大氅盖着,却被虞雪蝉拉住胳膊。 “我想你抱着我。”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清晰,带这些旖旎的味道。 “这可不是我主动的,你下次别说我贪你的色了。” 司空冀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 “嗯,大王最是坐怀不乱了。”雪蝉微笑道,将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又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司空冀心中仿佛柔软的羽毛滑过,只觉得她的发丝弄得自己痒痒的。 “还冷吗?”司空冀闷闷地说,“别忘了,我可还在生气。” “不冷了,很暖和。” 被司空冀这样抱着,雪蝉觉得自己好像靠着一个大暖炉,外面的风风雨雨都离她很遥远了。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腰,“知道你在生气,我不和你说话就是了,大王大人有大量,睡一觉起来就不生气了吧?” “你说的是哪种睡法?” 雪蝉:“……” 司空冀心想,要不是看她脚上有伤,他才不会甘心就只这样抱着她,给她当暖炉。 “司空冀,你就别怪启奴了吧。”雪蝉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要不是他,你在风雨之夜也不可能抱着我睡觉。” 司空冀抓住她的手,“再动,我就不只是这个睡觉了。” 翌日清晨,雨歇风骤。 雪蝉醒来时司空冀已经不在了,看来是和徐滨商量军务去了。 塌边的案上放着干净的士兵衣服还有胡饼与清粥小菜,雪蝉很快便穿戴整齐了,用完饭后,启奴前来,还牵着一匹小棕马。 “女君,大王说您会骑马,不知您骑马的功夫生疏了没?” “会,和展安师傅学的,只是有段时间没骑了,等下我骑上一刻钟便能找回感觉。” “敬诺。”启奴回答道。 他心想,今早本以为大王会惩罚他,最少也是训斥一顿,可大王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提都没提罚他的事情,看来女君果然帮他求了情的。 收拾妥当后,大军继续行路。 雪蝉骑马跟在启奴的后面,这马很温顺,一路上不做声不做气的,想来是司空冀派人专门挑选的一匹。 大军来到了崤山,只见山林巍峨,茂密的树木参差不齐。 司空冀骑马在最前方,雪蝉戴着斗笠,却见天色一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山脊,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砸在旌旗和铠甲上。 司空冀勒住缰绳,前方峡谷口十分狭窄,暴雨恐怕会松动土石,若是引发了泥石流,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传我军令,暂缓入谷,在后方的高地上扎营!” “敬诺!” 军士们有序地后退,谁知山上的碎石却滚落到马蹄的周围,紧接着,四周响起轰鸣声,巨石伴随着草木从山上滚落下来,如挣脱牢笼的凶兽。 将士们有的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巨石卷到山谷之下。 “快跑啊!” 人群中传来惊呼声。 此话一出,大家四散着逃走,司空冀大声道:“保持冷静,往山谷的高处去!” 雪蝉本跟在士兵后面,却见一小兵被泥浆卷住了小腿,忙将随身携带的麻绳向他扔去,启奴就在身边,二人合力将小兵拉了起来。 启奴背着小兵往高处跑去,雪蝉身上全是泥巴,就连脸也被泥水糊了一脸,她大口地喘着气,转头却见司空冀仍在下面指挥将士们撤退,一个石头从山上滚下,往他的头上砸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