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滨道:“滨推算,两军会在柴桑相遇,这里便是我们的主战场,柴桑之战,在所难免。” 听到这个地名,司空冀不禁抬起了眼眸。 雪蝉说过,在既定的命运里,他就是在柴桑兵败自刎的…… 不过他很快便定了定心神,直言道:“柴桑有长江天险,萧淮煜善水战,还有精良的战船,一年前我让你派人秘密训练的水师,如今可准备就绪?” “万事俱备,悉听大王差遣!” 原来在一年之前,司空冀就预感到与萧淮煜必有一战,萧淮煜的水军天下闻名,他必会在长江死死防守,所以司空冀便让徐滨早做准备,徐滨也不辜负司空冀的厚望,命人训练好了水师,还造了数百艘战船。 “此事不宜声张,等出兵时用最快速度拿下扬州北部,再与萧淮煜决战柴桑。” “敬诺。”徐滨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他目光湛然,心潮激荡,仿佛千军万马已尽入谋算之中。 …… 议事已毕,徐滨从德阳殿中缓步而出。 苏萱正带着几个宫女往御花园而去,正好与徐滨迎面遇见。 她敛衽一礼,轻声道:“见过徐令君。” “苏女史不必多礼。” 苏萱旁边的宫女阿禾抿嘴一笑,对苏萱说:“女史,妾先带宫女们去往御花园吧。” “那好,你们先去吧。”苏萱点头道。 阿禾与宫女们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不禁回忆起去岁邺王回朝的场景。 那时,她兴奋地告诉苏萱大王要回来了,苏萱正坐在书案边,清丽的脸上突然起了波澜,她喃喃道:“他要回来了?!” 边说指甲边摩挲了几下书案边。 “是,大家都很高兴呢,兖州卢家直接投降了,大王太神气了!” 宫女们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全都在夸赞大王如何英明神武,苏萱却在梳妆镜前打扮了许久,她以前不施粉黛,这次却涂了胭脂与唇脂。 阿禾以为她要去找大王,可是苏萱却往大臣们办公的尚书台去了。 阿禾这才发现,原来苏萱口中“他要回来了”的“他”字,并不是指大王,而是指大王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公主做这件事不是,是为了隐藏一个秘密,后面揭晓。 扬州2美人之泪, 苏萱的目光在徐滨身上逡巡了一下,睫毛轻轻闪动:“令君身体可好,没有在战场上受伤吧?” “多谢女史关心,滨没有受伤。不怕女史笑话,滨一直都在营帐之中,自是比不得将士们出生入死,在刀山火海里卖命。” “徐令君太自谦了,只要上了前线就都有危险。战场上刀剑无眼,敌人若是偷袭军营,别说是军师了,就算是做饭的厨子都会被牵连。” “小时候母亲找了个大仙给我算过命,说我命好,这辈子都会化险为夷,平安顺遂的。”徐滨道。 苏萱噗嗤一笑:“令君还信这个?” “我自然是不信的,可我母亲信,为了让她高兴,我便也装作信了。” 微风吹来,落英缤纷,一片桃花瓣落在了苏萱的发髻上。 徐滨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帮她拂下,苏萱的头发很茂密,光可鉴人,徐滨的手一颤,碰到了她的耳尖。 苏萱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没有躲,而是仰头直视着徐滨,眼神炽热。 二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徐滨仿佛听见枝头的桃花盛开的声音。 真可笑,花开之时怎么会有声呢? 定是自己听错了。 “是我冒犯女史了。”徐滨回过神来,突然说道,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直骂自己冒失。 他在干什么,怎么像个登徒子一般,难道克己复礼的圣贤之道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 苏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令君这便收手了么,可我却并不觉得冒犯。”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此时无声胜有声。 徐滨的心像被什么给击中了,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说了句他还有事,下次再会,就飞也似的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重复念着“心定如山,意静如水,守静持正,不随物转。” 可是心中,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暮春时节,虞雪蝉在园中浇花,天气有些热了,只是夜晚还是寒凉。她穿一件素纱禅衣,外面套一件缇色的襜褕,阳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田儿提了一桶水过来,道:“女君,这一年来,你性子倒安静了不少,竟有闲心侍奉这些花花草草了。” “如今大战在即,大王正在筹集粮草,臣子们也都节衣缩食,我怎么能例外呢?其他的爱好都太费钱,唯有这些花草,长在天地中,我将它们移到这院子里栽种,也算是与它们互相陪伴了。” 田儿叹了口气,“女君,这些时日您的衣服都换成布衣了,上面也再没有让绣娘们绣上花纹了,婢子只是觉得,委屈您了,以前在雒阳皇宫的时候,您的衣服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绣娘织就的。” “可那时,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哪像现在,起码我心里是踏实的,要是上天让我再选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现在的生活。再说了,我现在是后宫的表率,要是我还是穿着锦衣华服,宫里的女官们也会升起攀比之心,到时候风气就坏了。” “是婢子说错话了,女君不要生气。”田儿有些抱歉道,“看女君这些天心中似有隐忧,田儿还以为是大王白日里公务太忙,薄待了女君呢。” 虞雪蝉拿着勺子舀了水,洒在花上,“我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点不安罢了,他白天里虽总看不到人影,但晚上……” 雪蝉脸一红,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田儿,我有些渴了,你帮我拿点茶水来吧。” 田儿会心一笑,“诺,婢子去去就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只手将杯子递过来,雪蝉擦了擦汗,接过茶杯喝水。 喝完后,她就把杯子递给了身后之人,继续开始浇花。 身侧突然有徐徐的凉风,是那人拿着团扇在帮她扇风。 “田儿,你怎么知道我有些热的?” 虞雪蝉转过头,却对上了司空冀笑吟吟的眸子。 她先是一惊,继而打趣道:“堂堂邺王,怎么当小丫头当上瘾了?” “为了王妃,我甘之如饴。” “司空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让你高兴,不好么?” 雪蝉顺势挽过司空冀的手臂,“嗯,你原来说会乖乖听我的话,我还以为是哄我的,这样想来,还算没食言。” “什么叫‘还算没食言’,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自然是说话算话了。” 雪蝉笑了笑:“现在没食言,以后可说不准,看你表现吧。” 司空冀抓起她的手:“好,那你就用一辈子看看,我有没有食言吧。” 他拉着她逛了好一会儿院子,二人又并肩躺在席上晒太阳。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一切仿佛都被笼上了一层缱绻的诗意,虞雪蝉闭上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这偏院现在种满了花,姹紫嫣红,真是好看。”司空冀将手臂枕在头下,又偏过头望向她,“雪蝉,你喜欢江南的杏花吗?听人说烟雨朦胧之中的杏花最是娇艳,到时候我给你带一束杏花回来吧。” 虞雪蝉突然睁开眼,闪过一丝惆怅。 “司空冀,我一点也不喜欢江南,江南多雨,气候潮湿,一点也不适合我,我就喜欢雒阳,最好你一辈子与我在雒阳待着就好了。” 他说的是花,而她说的是江南,但他们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 “雪蝉,你怎么了?”司空冀看出了虞雪蝉的异样,轻声道。 虞雪蝉摇了摇头,突然垂下眸子,眼泪从眼角滑落,滴答地落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司空冀有点懵,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 虞雪蝉一直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前些时日,她做了一个梦。 一轮残月如弯刀般挂在天边,四周全被血色笼罩,长江之水滚滚东流,司空冀一人立在江边,手中抓着那把长枪。 他的背影孑孓而孤傲,身上鲜血淋漓,只是那一双眼,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萧使君下令,得司空冀首级者,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包围圈逐渐缩小,如令人窒息的毒蛇。 “杀——” 司空冀大喝一声,眼角猩红,他用力地劈过数十名士兵,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渐渐的,包围圈就快被冲散了,白马嘶鸣一声,飒踏而来。 司空冀一跃而上,就在他要离开之时—— 突然。 一支箭穿空而过,直直地插入他的心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