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几步过来搀扶住她,“瑛瑛,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权势、财富、还有我的命……只要、只要你别离开我。”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平儿……你就当看?在平儿的面子上。”他?有些语无伦次。 可如果平儿也?留不住她,他?只能…… 陆绥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乔瑛瑛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死死攥着他?的臂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过去的七年?里,她只觉得陆绥这双凤目生得深邃多?情,盈满爱意,直至此刻,她方体会到?他?不顾一切的偏执。 陆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蛮不讲理的疯子。 疯起来他?自己的性命可以?不要,亲儿子的命也?敢当做筹码。 乔瑛瑛后怕之余,又觉可笑。 她方才居然还在求他?,求他?放手。 她也?真是被陆绥逼疯了。 如若真能三言两语让陆绥放过她,也?不会有这强求哄骗的七年?。 乔瑛瑛缓缓闭上眼,将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掐灭。 “你若敢伤平儿,我便?与他?同去。” 这世间除了崔婉音,就只有陆升平是与她血脉相连最亲近的家人了。 即便?这孩子是陆绥强求而来,也?不可否认这份血脉亲情,至少?在她失去记忆的七年?里,她比任何人都要更爱平儿。 可平儿…… 想到?在膳房那次,平儿对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怀疑警惕,乔瑛瑛的心犹如针扎般细细密密的酸疼。 平静的嗓音开始发颤,“陆绥,你会知道后果的。” 昔年?英国?公?身死的画面再次出现在陆绥的脑海中,他?慌乱地将人抱在怀里,已近癫狂。 “不、不会的,方才是我混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急于证明?他?的决心,“明?日……明?日我便?下旨传位平儿。” 平儿做了皇帝,乔瑛瑛总会心安一些,没有人能伤害他?们唯一的孩子。 可乔瑛瑛还是推开他?,“不必了。” 陆绥正当壮年?,大雍需要他?,平儿需要他?。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必走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这样于所有人都无甚益处。” 乔瑛瑛看?开了,也?看?淡了,时局如此,她不得不放下过往恩恩怨怨,“你好好抚养平儿,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陆绥瞳孔狠狠一颤。 他?听出来了,她还是要走。 乔瑛瑛抬起泪蒙蒙的眼眸,“你困了我这么?多?年?,余生,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她挣扎半生,一次也?没有得偿所愿。 就让她离开吧,死在外头也?是自由的。 陆绥重?新握住她双肩,沉默着,泪水夺眶而出。 乔瑛瑛也?在哭,心口的位置一阵阵地抽痛。 但她不后悔,哪怕清醒的代价是要承受这些痛苦,她也?认了,至少?,她无比庆幸,她还是她。 可陆绥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他?慢慢松开禁锢,别过脸,“……一段时日,你就再等?我一段时日,等?我回来,我们再谈这些。” 攻打蛮夷刻不容缓。 可乔瑛瑛已经成为他?握不住的火炭,就算他?死死攥住不放,豁出命去,被火灼烫得皮焦肉烂,他?也?无法再与她血肉相连。 她只会在他?手心燃尽,化作一抔冰冷的灰烬,慢慢消散于指缝,再也?抓不住。 道理他?都懂。 可是…… 他?阖了阖眼,“……来人,送皇后回乾元殿。” 陆绥将人强留在自己的宫殿里,龙榻四周是连夜赶制的坚不可摧的金色牢笼,而龙榻上赫然有两条特制的玄铁锁链,锁链末端是一副脚铐,内里有精巧的机关卡扣,只能用特定的钥匙打开。 陆绥单膝跪在她面前,姿态温柔地为她戴上镣铐。 乔瑛瑛披头散发,不再挣扎,透过牢笼的栅栏木然望向窗外。 牢笼之外,又是一座牢笼。 她即便?挣脱枷锁,也?还有无数道宫门,没有陆绥的允许,她是逃不掉的。 临行前,陆绥捧着她的双颊,细密轻柔的啄吻落在她唇上,冷冰冰的,还有些许的咸涩。 “等?我回来。” 乔瑛瑛始终沉默,该说的她已说了。 陆绥也?不期望能得到?她的回应,总之,等?他?从北境战场回来,自会给她一个交代。 爱。欲交缠,锁链叮咚,陆绥在殿内待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舍得抽身离开,一出寝殿,王管事即刻上前,为殿门又添一道枷锁。 陆升平伫立在不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切,“父皇,为何……” “平儿。” 他?话音未落,肩头陡然一沉。 陆绥按着他?,眼波深深,“你也?不想失去母后,对吗?” 陆升平盯着隐隐露出癫狂面容的男人,如鲠在喉。 他?不想失去的是阿娘。 “说话啊!”陆绥摇晃着他?,“你也?不想失去她,对不对?那你就不要靠近这里!” 陆绥没收住力,一把推开呆愣的儿子。 陆升平跌坐在地,脊背生寒,在陆绥步步逼近时,他?慌乱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再无昔日端出的沉稳储君之态。 “儿、儿臣遵旨……” 他?再不敢朝那落了锁的寝殿多?看?一眼,之后就在陆绥的搀扶与哄慰下浑浑噩噩回到?东宫。 陆绥御驾亲征,自有许多?要事托付,待议完政务已近黄昏,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勇气再去乾元殿见乔瑛瑛,临行前,只召阿银觐见,从她那里拿了一小瓶药丸才走。 - 大军北行半个月,乔瑛瑛一如既往,该吃吃,该睡睡,若非身在囚笼,脚带镣铐,倒真是过着再平静不过的日子。 暗卫会将她的言行举止,乃至用过什么?饭食,饮过几盏茶水,事无巨细一五一十传给陆绥,得知她没有郁郁寡欢再寻短见,陆绥实打实松了口气。 而陆升平始终谨记父皇的提醒,每每做完课业,就会远远朝禁闭的乾元殿看?去,一看?就是半日光景。 他?有许多?话想问问阿娘,又害怕靠近那座宫殿,就会如父皇所言,永远地失去阿娘。 可阿娘…… 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 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 自他?有记忆起,他?们分明?是再恩爱不过的一家人,是多?少?平头百姓都羡慕不来的温馨和睦。 父皇说阿娘会走,一旦他?打开殿门,解开锁链,阿娘就会毫不犹豫抛下他?,去往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陆升平不敢赌,遂将所有的疑问咽回腹中。 乔瑛瑛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平静,孤独,真正变成一只笼中雀鸟,侍奉她的宫人还是原来那些,她们也?变得和乔瑛瑛一样沉默,只有玉莹身为掌事宫女,会时不时与皇后闲谈,将北地传回的邸报念给她听,诸如陛下打了几场胜仗,收复了多?少?前朝失地…… 说到?陛下负伤时,玉莹会格外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后脸色,企图从皇后脸上窥出几分紧张担忧。 毕竟从前皇后娘娘最是在意陛下龙体,如果陛下得知娘娘忧心,必然也?会心中欢喜,可乔瑛瑛蜷缩在龙榻里,垂眸盯着脚边蜿蜒的锁链,什么?也?听不见。 仅仅一副镣铐,一座牢笼,就将她与外界隔绝,不声不响,不悲不喜。 玉莹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念完邸报,起身出去向王管事复命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个黄昏,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乔瑛瑛以?为来人还是玉莹,仍是那副恹恹模样。 朝云没料到?,自己才出宫不久,皇后娘娘竟已消瘦至此,不由哽咽轻唤,“娘娘……” 她一连唤了几声,锁在金色牢笼中的女人才迟钝回眸,看?清朝云泪痕斑驳的笑脸时,乔瑛瑛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息。 她踉跄着跪坐起来,拖着沉重?的锁链下了榻,“朝云?朝云……真的是你……” 她喃喃,颤动的瞳眸簌簌流泪。 隔着牢笼,朝云与她双手交握,乔瑛瑛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也?梳了妇人发髻。 “你……过得好吗?” “好,一切都好,只是担心娘娘……” 朝云不想哭的,可偏偏皇后的目光如此赤诚,是发自肺腑地关心她,在意她,泪水便?情不自禁,“陛下放奴婢出宫,给了奴婢许多?银钱地契,后来奴婢回了老家一趟,嫁与幼时故人,他?虽非什么?达官显贵,胜在为人勤快,忠厚老实,也?已在长?安做了些小本买卖……” 朝云细说出宫后的日子,言辞平淡却?也?幸福安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