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今日,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真相,那个容家满门忠烈,被污通敌叛国之下,又被沈越川设计造反,最终……全家被抄,反抗激烈,就连一只狗都未活命的真相。 这事足够轰动,本就是那京中时不时翻出来讲的话本子,此时有了后续,还是如此震惊的后续。 但以往,话本子的主角都是沈越川。 讲他如何大义灭亲亲手带兵反了叛乱,将他如何爱妻如命,拼死救下容白杉。 此案一翻,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毕竟登闻鼓一响,天下同判,众人皆是想看看,那天子会如何再判自己定下的冤假错案。 那时,晨光初现,凑的近的人都看清了容白杉。 她立于那登闻鼓前,身形瘦削病弱,但气势又让人不容小觑,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她,甚至是那龙椅上去的帝王。 就在那时,围观的百姓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荒唐,可悲…… 容国公一家将门,守卫疆土,竟落得那般下场,而沈越川为坐稳那相国之位,竟这般狠毒,现如今他通敌叛国罪名坐实,罪上加罪,更是罪无可恕。 就在沈越川被从那监牢中提出,当众同容白杉对峙时,骂声更是剧烈。 但周遭纷纷扰扰,高台之上却是安静。 说是对峙,沈越川那时已然没了说话的力道,整个人都如同那烂肉一般匍匐在地上,一言不发。 容白杉好似只说了一句话,但众人都没听清。 她说:“沈越川,窃命之术确实无解,但你别忘了,生死难解,双生双死,我在地狱等着你。” 听见这话的,唯有沈越川。 那瞬间,他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身上烂肉似是掉下来蛆虫,骇人至极,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嘲笑,还是在惧怕。 一切已成定局,安乾帝面色黑沉的下了圣旨。 容国府追封护国将军府,容家全族记入史册,赦免容白杉死罪,允许容家再立门户。 结局。 非常好。 好到服帖了每个人的人心,好到一切都如同那话本般,惩恶扬善,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天收。 但只有沈云漪知道不是这样的。 容白杉会死,她真的会死。 那容家之事,是有安乾帝一份力在的。 前朝老臣,还是那手握重兵的武将,安乾帝如何能容,此番容白杉翻案,那定了冤家错案的他,又何尝不是凶手。 所以,容白杉若是出面,只会被安乾帝一纸朱批抹去,容家……根本就不可能再立门户。 更关键的一点,是那命格。 沈云漪知道这一点也是机缘巧合,是小五从那前朝太子口中探听而得的。 沈越川,之所以会这般顺风顺水,只是他窃夺了那本该属于容白杉的相国之命,而那时,殊兰还并未出现,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做到的这一切。 从得知这条消息之后,沈云漪便隐隐猜想,命格交融,因果互连,再加之沈越川一直软禁着容白杉,她便更是确定,只要容白杉不死,沈越川就不会死,如何都不能。 所以,她知道此番沈越川会活下来。 这一切看着就是那无解的命题,但她毕竟也在殊兰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无衣门也探听了这么多年,她寻到一法,那一法,能够强行剥离甚至能彻底毁掉沈越川的命格。 也就是用她那最为特殊的双生命格去与之一博。 只有她能做到。 但她千防万防,将每个暗卫都安插在他们还在的位置,警惕着各方的移动,但终是没防住。 没防住容白杉自己走出去。 没防住容白杉对沈越川的恨意。 沈云漪抱着那坛酒,越想越害怕,越理智越恐慌,她抢过缰绳,看着那越来越眼熟的,前不久才走过的街道,心乱如麻。 但就在她赶到之时,那容家旧址,已然被禁军封路,而那敞开的容府大门中,竟已经燃起了一片火海。 她隐隐能看到,那火海中坐着一人。 是容白杉,是她的娘亲! 酒坛落地,坛身碎裂,那上好的女儿红比那临江阁的百年深酿还醇香,那味道逸散开来,顿时充满了这整条街道。 隔条街的路人闻到这酒香,似以为是谁家喜事开坛,纷纷询问…… 巷中,沈云漪不顾一切的上前,那紧握剑柄的手似是要将那手中剑柄捏碎,鲜血润入剑柄,滴滴嗒嗒流下:“娘!” 她丝毫不顾这杀头的大罪,看着上前阻拦的禁军,手中剑芒闪动,毫不留情。 穆三毫不犹豫的上前护其左右:“主人,你进去救夫人,我帮你开路!” 沈云漪不敢犹豫,只看了眼穆三以一挡十的背影,红着眼直冲向那火海。 但就在她要踏进门的一瞬,数十道黑衣人的身影落地,那为首之人刀剑劈来,直冲她命门。 “滚开!”沈云漪稳住身形,已然乱了分寸,不要命般上前。 那黑衣人见状轻笑,抬手间,身边的人一拥而上。 这刀刀都朝着致命的地方砍去,但她都未曾闪躲,身后似是有人助力,身形诡谲间,她一连割了五六人的喉。 下一瞬,她行至那为首的黑衣人身前。 那黑衣人似是没想到沈云漪会是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腕间剑锋旋转,对准了她的心口。 可她并未躲,就这样撞了上去。 “找死吗?”他狞笑着看着扑来的人,看着那刺入她肩骨的剑锋,眼底狰狞,“好啊,那去死吧。” 剑直穿入沈云漪的肩骨,但她似是感受不到疼般,借着这距离,一刀抹了那人的喉。 那人似是不可置信都瞪大了眼,但未等他跪地,沈云漪就似踩过一只蝼蚁般,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海。 周围炙热的可怕,她发丝都被那高温燎烧的卷曲了起来。 沈云漪直直冲向那椅子上坐的人,声音颤抖着欲去帮她松绑:“娘亲……我带你走,不怕,不怕……” 但她刚碰到椅子上的容白杉时,容白杉就似那被撞倒的木偶,直直朝着一边的火舌栽倒下去。 容白杉并没有被绑住,她似是在进入这火场时,就已经死去了。 “不要,求您了,不要!”沈云漪及时捞回那具身躯,拖着她就欲往门口走去。 可容白杉的身体,不知为何僵硬的可怕,也沉的可怕,她拖不动,也带不走,而她此时才看清,容白杉嘴角,隐隐有一抹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不敢再去看,死死的拽着怀里的人,不顾地上青石地砖的滚烫,一点点挪动着,声音凄惨绝望,闻之心碎:“娘,您醒醒…求您了,不要丢下我……您醒醒。” “求您了……不要走,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要走。” “娘亲,你当真一点都不想同我多待吗,您醒醒啊,我带你走……” 她不断唤着容白杉,但却是无济于事,那个事实似是魔音般一直绕在她的脑海中。 容白杉……死了。 早就死了。 她的娘亲,又不要她了。 这段时间,就似一场幻梦,她从小渴求的一场幻梦,如今那泡沫被火舌戳破,消散在天地之间,抓不到,也再看不到。 那门已经很近了,但又离的那般远,她看不到尽头,也无力再爬过去。 沈云漪不再动,也不想再动,她护着怀中那早已僵硬的身躯,在一片火海中失声痛哭。 她想着,若是能一同和娘亲离开应该也是个很好的办法。 她真的已经很累了,若是就此闭眼,娘亲应该还能等等她…… 作者有话说: 痛……太痛了……(抽纸巾狂吹鼻涕)?? 蒙尘已去,沙石俱离原来没去西 火舌肆虐,似是要将所有人侵吞下去,沈云漪只觉皮肉都被那火爪勾着,要将她拽入地狱般痛。 她视线灰暗,死死盯着怀中人,似要将她的面容刻入骨髓,下辈子还能找到她一般。 但就在她实在是撑不住倒地时,那一片火光中,似有一双白靴向她跑来。 是温如归。 此时他那白靴染上火尘,不再不染纤尘。 落在她眼里,就同那日初见一般。 只是当时她一心求活,现如今…… 温如归用湿衣扑到了沈云漪身上,又将她抱起,固在怀中,可也是因为如此,她也难以再拉住怀中之人。 她下意识想抓住容白杉的衣袖,但下一瞬,随着“撕拉”一声,温如归似是无情的用剑砍断了那衣袖,将她抱出门去。 沈云漪身体无力瘫软,视线依旧死死的看着那火海中,看着那倒在那青石砖上的人,那早已流尽眼泪的视线里,被一片血色浸染。 她并未失去意识,只是不想动了,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想。 耳边,温如归的声音罕见的带着几分可怕,不知是在对着谁说:“你是何人,滚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