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明明是蛮横的,但口吻却充满了祈求之意。 黎海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他讨厌孙天骜嚣张跋扈的霸道,也讨厌孙天骜不可理喻的逼迫。 但不得不承认,在心跳加速的同时,他的思绪却诡异的凝住了—— 凝在了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渴望的火苗,炽热而狂烈。 目光一瞬不瞬,中心不偏不倚,像是在说: 求你,给我。 莫约是中邪了,黎海的内心竟不由自主的燃起了一丝可怜—— 他竟想要去满足这个人。 疯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试图压抑这鬼使神差般的想法,不让自己“扭曲”。 与此同时,他又好奇道:“就算你是喜欢男孩子,那为什么非得是我呢?全班二十多个男同学,二班和三班加起来也有四十多个男同学,你为什么非得选择我呢?” 孙天骜微微摇头,“我给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个理由的话,那我只能说,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总是在我面前晃。” “我哪儿有总是在你面前晃?”黎海感觉头顶被扣上了一个巨大的黑锅。 孙天骜笃定道:“有的,你每天都有在我面前晃。” 除非,我的心跳是假的 孙天骜笃定道:“有的,你每天都有在我面前晃。” “你他妈故意找茬是吧?天天都在一间教室里上课,我就是想让你看不见我也难啊!”黎海一脸的冤屈。 孙天骜无赖的说道:“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 黎海被气到语塞。 但下一秒,他像是福至心灵,瞬间想到了反驳点。 他质问道:“那你要这么说的话,其他男同学也天天在你面前晃啊,怎么不见你喜欢他们!” 孙天骜不改无赖的姿态,“我没有看到他们,我只看到你了。” “” 黎海觉得疼。 无处发泄的怒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觉得哪儿哪儿都是疼的。 愁惨中,他决定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好省察一下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惹”上这尊大佛。 在捶了好几下脑袋后,他醍醐灌顶似的问道: “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我比你多考了三分,你觉得受到了威胁,所以故意折磨我?!” “还是因为前次打赌你输了,觉得受到了伤害,所以故意报复我?!” “你” “是的话我马上改!” 他自以为是反省到了精髓,连忙自顾自意的说道: “我保证以后每次考试再也不超过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打赌,我保证以后都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挑战你的权威,行吗!这样行吗?这样你能放过我了吗?”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里迸射出了一缕希望的光芒。 “” 孙天骜没说话。 在沉默中定定凝视了他一会儿后,孙天骜直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拽过他的手腕,把他拖到了床上。 黎海恐慌至极,一边挣扎一边喊骂,可终究也只是走了个螳臂当车的过场—— 最终,他还是被孙天骜压在了身下。 孙天骜双腿屈跪,坐在他的腹部之上; 双手钳着他的双手,压在他的胸前。 那不由分说也不容反抗的狠劲,大有一种“你要是再跟我胡搅蛮缠”,“就别怪我做出什么更胡搅蛮缠的事情”的架势。 “我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神色上泛着一丝愤怒,锋利的目光里夹着一丝委屈。 孙天骜在这种看似强势、实则弱势的局况里,严肃又可怜的说道: “黎海,你听好了,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也没有在故意报复你,我是给不出一个喜欢你的理由,但你不能以此认为我的喜欢是假的,除非,我的心跳是假的你要感受一下吗?” 说完,他分出一只手,握住黎海的一只手,带到自己的心口处,覆了上去。 黎海呼吸沉重,身子挣脱不开,手也扯不回来。 他只能任由孙天骜带着他走,没有选择的余地—— 隔着t恤,隔着温热的肌肤,黎海感受到那股悸动—— 急促,鲜活,炽烈,真实。 所以心跳不是假的。 所以喜欢只能是真的。 黎海看着自己被前后夹击的右手,问道:“即使我不喜欢你,你也要我跟你在一起吗?” 孙天骜死死盯着他黑如点漆的瞳仁,像是在看什么囊中之物。 “你会喜欢上我的,只要你给我机会,我确定,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黎海笑了,笑里带着一丝愤怒的嘲讽,“谁给你的自信?” 孙天骜傲然道:“我自己。” “” 可惜实力不济,不然黎海真的想给他一巴掌。 孙天骜紧追不舍的问道:“你答应吗?” “我” 黎海扪心自问,确实生出了一分的松动。 “不答应。” 但剩下的九分还是充满了抗拒。 他转移话题似的要求道:“你先下来!我快要被你压死了!” “” 孙天骜松开了他。 但他们的僵持并没有停下。 直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这场追逐赛才迎来了短暂的休场—— 黎海犯困了。 孙天骜见状,就让他去床上睡。 不过他厉声拒绝了。 因为前面被碾压式的在床上按了一回,他现在对那张床充满了心理阴影。 虽说那张床是他短短的人生里,睡过的最舒服最柔软的床,但他也依旧不敢再躺上去。 他怕等下孙天骜又对他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比如要求抱着他睡之类的,他会想死。 虽然他之前也时常跑去同学家睡,比如梁栩家。 但他们之间绝对都是清清白白的纯友谊,哪怕是挤在一张床上,也都是两张被子各盖各的。 而现在呢,别说睡一张床,就是待在一个屋子里,他都觉得自己和孙天骜之间充满了不该有的暧昧气息。 年少时的困意从来都是刻不容缓的。 很快,黎海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孙天骜悄声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细长的眼睫前煽动了一下,确定他睡死了之后,就将他横抱到了床上。 明亮的灯光关掉了。 窗前的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一片幽寂,没有任何声色。 唯独孙天骜的双眸,还在黑暗里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他自顾躺在黎海旁边,既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 他不敢挪动分毫,生怕吵醒黎海,但却又不要脸的把手臂轻轻搭在黎海的腹部,触贴着黎海柔软的肚子,感受着黎海轻盈的呼吸。 似乎这样,他就很满足。 可他的眼睛又在说,不够,这远远不够。 你上辈子就是欠我了。 “明天醒来,就答应我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我知道这很为难你” “但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宁愿为难你,也不要为难我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会一辈子都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无声的呢喃着自己的心。 似是觉得现在多诉说一点,明早起来,就会梦想成真。 可叹黎海是个睡眠极好的人,只要一睡着,就是雷打不动的死样,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 一夜过去了。 旭日刺破深渊的黑暗,从落寞的凄寒里拔地而起了。 黎海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黑色休闲裤的笔直长腿。 他顺着双腿的曲线往上看去,见孙天骜正坐靠在床头看书。 “你怎么在这儿?”他迷糊着眼,茫茫然问道。 孙天骜移开书,看向侧躺在床上的他,“醒了?” 黎海重复着自己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床,我不在这儿我在哪儿?”孙天骜反问道。 黎海愣了愣,想了想,发现自己问错问题了。 他其实想问的是:“我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 孙天骜有心逗弄他,道:“你自己梦游上来的。” “梦游?” 黎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后噌的坐起身,喊道:“你少骗我!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梦游过!” 孙天骜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开始转移话题,“早餐想吃什么,我出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