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海没忍住,踹了一脚过去。 “嘶”孙天骜装模作样的捂着腿,嘟囔道:“好疼。” “疼是吧?” 黎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去厨房拿把刀过来,我帮你把那截儿砍掉,这样就不疼了。” “想吃什么,我去买。”孙天骜收回矫情。 黎海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问到底能不能放我回家。 可转念一想,问了也是白问。 要么点头,要么熬到周一上学,没别的路可以选。 确定樊笼难破后,他妥协似的喊道:“我要吃紫薯南瓜包,两个!” “好,等我。”孙天骜一口应下,随后立即出门了。 吃完早餐后,两人又僵持了一上午。 一个一直逼迫,一个一直抗拒,谁也不让谁,谁也不甘示弱,但谁也没占上风。 窗外有忽近忽远的蝉鸣,有明媚耀眼的阳光,有徐徐掠过的清风。 它们悄然陪伴着窗内风风火火的追逐,低调见证着少年轰轰烈烈的悸动。 盛夏年年有,今次最不同。 朝气蓬勃的情窦初开,为它加了冠冕。 墙上的时针带动着光阴的流逝,转眼间,又快到落日了。 书桌前,黎海猛然把手上的书摔到桌面上,同时看向坐在旁边的孙天骜,愤然问道:“电脑不让我玩,书也不让我看,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天骜无辜道:“我没有不让你看书。” 黎海咬牙切齿,“你动不动就把你的爪子伸过来,不是勾我手指就是摸我手背,我怎么看!” 孙天骜不要脸的说道:“那你答应我,我就不这样了。” “你要我怎么答应啊!!”黎海满脸的崩溃。 “就这样答应。”孙天骜说。 黎海看着他那副异想天开的脸色,无情地说道:“我疯了才会答应你!” “那就疯吧。” 孙天骜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的源头处带着火,但眼神却又冷静得离奇,让人看在眼里,竟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不要理智,不要清醒,陪我一起疯。” “凭什么!” 黎海质问道:“凭什么你要我陪你疯我就得陪你疯!我上辈子欠你了吗!” “是。” 孙天骜像是彻底不打算要脸了,无耻的说道:“你上辈子就是欠我了。” “” 黎海再次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 他屈腿窝坐在椅子里,脑袋耷拉在扶手边,整个姿态看上去,像极了一朵枯萎的稚花。 半晌后,这朵花发出了一道无奈至极的声音:“可是我连两个男生之间要怎么谈恋爱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跟你相处啊” 孙天骜拉开他的手,“正常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男生和女生之间怎么谈,我们就怎么谈。” 黎海想了想,这个“谈”其实不是问题。 他虽然没跟女生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 无非就是今天说早安明天道晚安,今天我帮你值日明天你帮我带早餐,这些他倒是还能努力去适应,但是 “将来怎么办?!” 孙天骜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将来怎么办?” 黎海未雨绸缪,担忧道:“将来长大了不得一起‘睡觉’吗!但两个男生要怎么‘睡觉’啊?!” 孙天骜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高兴黎海终于有所松动,但同时又叹服黎海的“深谋远虑”,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开始操心那么成熟又久远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以后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他伸手覆上黎海的膝盖,眸里充满了期待,“那你现在是答应我了是吗?” 黎海一愣,“没有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那你刚才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孙天骜满腔的兴奋顿时凉下去了一大半。 黎海眨眼,“我就顺着思路问的呀,能有什么意思?” 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找到你 “黎海。”孙天骜目色渐冷。 “你叫我也没用。” 黎海的神色也陡然变得认真,“孙天骜,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真接受不了,我只想现在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天天向上,未来前途无量、子孙满堂,我不想跟你疯。” “” 孙天骜覆在他膝盖上的右手,蓦然紧握成拳。 在这互不相让、也难分伯仲的对视里,孙天骜冷冷说道:“你没得选。” “你这样强人所难,不觉得很过分吗?”黎海愠色道。 “过分?”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刺,瞬间就把孙天骜给激怒了。 “我还可以更过分!”他眼里迸射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过来!”他猛然伸手揪住黎海的衣领,把黎海从椅子里拎起,随后拢入自己的怀中。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犹如“飞来横祸”,黎海惊慌至极,拼命挣扎着,试图推开这个野蛮人。 “我不放!!” 孙天骜厉声道:“你不是我说过分吗?那我就过分到底给你看!既然待在一个屋子里你还能有挣扎的余地,那就待我怀里,待在这个你没办法挣扎的地方,我看你点不点头!” “你放,放开我!!!”黎海怒吼道。 “不放!!” 孙天骜圈着他,勒着他,用尽的全力,是自己的孤注一掷。 因为他不愿意坐以待毙,不愿意接受“死刑”。 黎海被箍得生疼,连带着呼吸都是困难的,但他结结实实是挣脱不开。 孙天骜的个子比他高,双肩比他宽,体型比他壮,力气比他大。 他窝在孙天骜的怀里,就像是一只难以逃离其掌的小动物。 他想哭,因为真心觉得委屈。 但他又不想哭,因为这样会显得很软弱。 可眼泪是个神奇的东西,你越想忍,越难以忍。 你越不想哭,那股酸热就越是泛滥。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是自己的泪腺,却犹如乖戾的天敌,经常会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铆足了劲让你难堪。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个在冷静自己求而不得的愤怒,一个在哽咽自己无路可退的悲哀。 好一会儿后,孙天骜兀自说道:“对不起。” 他像是找回了理智,语气温和又轻柔,“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我只是受不了你那样拒绝我对不起。” 黎海闷在他颈侧,无声的啜泣着,没有理他。 “黎海,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我之前的故意针对让你很讨厌,可你要知道,我在针对你的同时,我的目光也都在你身上,我之所以会那样做,也只是让你多注意我一点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 他在绝境里独自剖白,试图祈求逢生。 “给我个机会吧,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我会对你很好的。” “如果” 黎海哽声问道:“我就是不给呢?” “那我会跟你耗下去。” 孙天骜说:“我会跟你一直耗下去,现在要上学,我没办法天天抓你回来,但我们总有毕业的那一天,总有步入社会独立的那一天,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但言辞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至极。 黎海又惊又怕,直接哭出了声。 “到底,为什么,非得是我呢”他三度问道。 孙天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你聪明,因为你心善,因为你优秀,因为你勇敢,因为你阳光,因为你好看,还有很多很多,我说不完,它们都是原因,但都不是唯一的原因,总而言之,就是喜欢了。” 条条大路被堵死,连改的余地都没有。 黎海被迫感受着他的心跳,还不成熟的心智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这强而有力的逼迫就像是他短暂的人生里,一场史无前例的“洪灾”,他只能任由汹涌的潮水将他吞没。 他试图拒绝,可拒绝无效,他试图反抗,可反抗还是无效。 他在这份惊世骇俗的表白里,根本没有自主权。 孙天骜给他的路,就只有束手就擒。 “答应我吧,好吗?” 孙天骜见他不说话,再次祈求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黎海深深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心如死灰,打算听天由命。 不过他没马上说话,而是在沉默了几分钟后,才说道:“放开我吧。” 孙天骜迟疑了须臾,随后放开了他。 “答应我,两个条件。”黎海抽泣着鼻子说道。 孙天骜见他终于松口,脸上瞬间洋溢出了梦想成真的神色,“好!你说,我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