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洗忧压抑着情绪,回话:“为陛下和娘娘分忧,是奴才的本分。” 兴许朱荀真的对张翩然放下了成见,命霍洗忧传,张大将军入宫觐见。 霍洗忧垂首公立,她也不方便说太多,见张大将军俯身叩首:“末将张勇,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翩然许久未见兄长,恍如隔日。 虽说,她与嫂嫂之间有些龌龊。 可兄长这里,还念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微微抬手,温和道:“将军戍边辛劳,不必行如此大礼。” “多谢皇后娘娘。” 霍洗忧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似的。张翩然就是想说些体己话,也没有机会说,“大将军看着消瘦不少,可是在军营里吃的不好?” 张勇:“军队断粮之时,杀马充饥,也是有的,自是不比京里。” “那确实是不容易。”张翩然沉吟,古往今来,严禁私杀牛马,甚至杀马与杀人同罪,按照当朝律法可判死刑。如兄长所言,在军里,这事也是常有的,可以宽恕。 霍洗忧的来历,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 张勇好不容易进一回宫,张翩然自然是要留人用饭。 为了防止朱荀多想,她便开了一个小席,请了唱戏班子,连后宫的几位妃嫔,也悉数到了场,也算是这几月来难得的热闹了。 “你嫂嫂她,是一时糊涂。”张勇过来敬酒,道:“还请娘娘念她为武侯府操劳一生,莫要与她计较。” 这话,有些耳熟。 当初张家嫂嫂进宫,可也是说的这番话? 张翩然点点头,心里却是一阵发凉。 她低头看手中的酒樽,“在兄长心里,是这么想的?” 霍洗忧上前接过张翩然手里的酒樽:“夜凉,娘娘喝酒容易伤身。” 张勇本就是和这宦官不对付,这下可不是正戳着他的肺管子,“这位就是霍公公吧,久仰大名啊!” 霍洗忧哑着嗓音,说:“武侯府的案子,牵扯极广,世家大族都避之不及。没有搏击到娘娘,已是陛下给的颜面。可大将军不仅没有让张氏下堂,似乎还有心偏袒一二,大将军是不怕陛下问责么?” 这话就对了,在兄长心里,怕一直是这么想的罢。 她这个胞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让她要以武侯府为重,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全然不顾她这些年在宫里是如何熬过来的。 还说什么不比京里吃的好,他合该说这些年过得不如意,没有她这个皇后娘娘威风才是! “奴才只是觉得,大将军与皇后娘娘一脉而出,理应当心疼皇后娘娘才是。”霍洗忧的手微微一倾,酒樽里的酒水,就洒了出来。 张翩然心里稍暖了一些,他做了她想做的事。 这酒,她是不愿喝的。 “霍公公,说这些话是何用意?可是在皇后娘娘跟前,搬弄是非!”张勇恼羞成怒,道:“我与娘娘的情分,岂是你能置喙的。” 霍洗忧不耐的打断他:“我不过随口一说,不是如此,那最好不过了。” 张翩然冷眼看着二人,慢条斯理像是在护短,她道:“祖训有言,后宫不得干政。大将军,还是谨言慎行,莫要让抓着了把柄,陛下怕是喜的。” 张勇怕是被她的刺激到了:“皇后娘娘,还是太过谨慎了。” 她不回话,浅浅一笑。 张勇不能说张翩然什么,就把这敌意悉数到了霍洗忧身上,不想让这宦官压过一头,要与他切磋一二。 张翩然皱起眉,“在座皆是宫中女眷,舞刀弄枪,怕是不大妥当。” 张勇讽刺道:“皇后娘娘也是将门出身,如何变得如此小气起来了?” “霍公公,是陛下看重之人。”张翩然借口唬人,道:“若是有一个闪失,本宫如何向陛下交代。还是,大将军在外多年,连陛下的震怒,也全不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张勇倒是有些退缩了。 霍洗忧冷笑一声,她怕是真不知晓,朱荀与张勇牵扯极深,“奴才要是输了,总不能找陛下哭鼻子。” 这比试算是应下了。 他倒是大方,让人上了兵器供张勇挑选。 她看向那人:“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伤了,可别找我的不痛快。” “不行么?”霍洗忧眼底闪过戾气,他护在掌心的女人,如何能被这般欺负,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竟是被张勇的话堵得一句话都辩驳不了,当真是最该万死! 他的沉重呼吸萦绕在她耳畔:“奴才受伤了,娘娘可会难过么?” 张翩然对他的混不吝,很是无语,“大将军的武义高超,你若是想找死,大可以一试。” 霍洗忧他入宫前,曾是军队之中的行武之人,且不比张勇来的差。 可那又如何? 当今,世上能做到这般的。 早就已经尸骨凉透了。 霍洗忧贴上来,手落在她的背脊之上,控制她的力道不算太重,“昨夜是我想的不周全,弄疼你了。” “你莫说了!”她的身子僵住,无法动弹:“你怎还能嬉皮笑脸,提这个?” 他不提这出还好,说起来就是肌肉酸软,也难怪,朱荀看她眼底子都放了泛着青紫,有所疑问。他身形本就比她高大许多,不管不顾起来,她重视无法承受。 自个儿都快要死在别人手上了,还有心思,在这里风花雪月。 这人,真是无赖! “翩然。”霍洗忧靠近她,眼底清澈见底,缠得她没法脱身:“我若死了,你岂不是称心如意?” “我巴不得!” 张翩然可没觉着,霍洗忧能从张勇手里逃脱,难得好机会,缺胳膊短腿是明摆着的! 他笑起来,胸膛都震着:“那我可没口福喝,再尝娘娘的毒酒了。” “你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张翩然真是受不了,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浑样子!她骂:“这是在宫里,不是在战场,你若是不想应战,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 霍洗忧无奈道:“他都这么对你了,我忍不了。” 张翩然的眉心疯狂的跳:“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干系?” 霍洗忧多了几分宠溺:“一夜夫妻百夜恩,好歹,我们睡了不止一夜。” 不止,一夜。 都说不清是多少个黑夜里,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沉睡。 张翩然不想让对方看出来,她是在意这份关怀的。他们之间,可以有利益,可以有恨意,唯独不能有这个:“你要死,就快些去死!我不拦着你!” 霍洗忧转了转眼眸,“我去之前,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张翩然的面色飞快的变着,他总不能要求她在人死后,为他披麻戴孝,守好贞洁吧? 可别说。 这还真像是霍洗忧能做得出来的事。 霍洗忧的笑意更深几分,揽着她的腰肢,收紧一些,喝了酒的张翩然很快就觉得暖极了:“你的天子若是在这里,可不会为你出气。” 她拧着眉,看他。 霍洗忧垂着眸,亲了亲她的嘴角:“所以,你选我一回,可好?” 天子,与他。 他要她,选他。 这是,霍洗忧临死前的,小小要求。 张翩然被霍洗忧捧着脸,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怎么看,都是被胁迫的要做出一个决断来。 “你总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他这幅样子当真像是求而不得,被魔怔了。 那人的掌心还有些温温的,掌心里有一层层薄薄的茧,脸颊所划过之处,就会有些微微的发痒,这些痒并不能让她心软下来。 她脖子有些酸了,不太高兴。 霍洗忧阖着眼,是难得的慈悲:“为了高兴。” 他大抵是真的很爱捉弄她罢,不然如何会要些虚头巴脑的,看不见也不摸不着的东西,倒是不如缠着她,要她陪着他睡一觉来的实在? 张翩然侧脸有些不自然的微红,她也是一个寻常的妇人,逃不过身体上的欢愉。 不要做他想。 总不能是,真爱上了霍洗忧? 他那乌黑的眼神让人无处遁形,张翩然抬起手臂,把他的发狠狠地揪下来,“你真是好自私的一个人,只为了自个儿高兴,总把难为的事情丢给我。” 温柔软语,让霍洗忧有一瞬间误以为,她是要选他的,于是,眉眼间都带了欣喜:“你选我了?” “不能。”张翩然想都没有,就断然的拒绝。 霍洗忧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像是堕入无边无际的黑夜,连捧着她脸的手都透出几分不耐来:“娘娘何其不是自私的人,连一句甜言蜜语,都吝啬给我。” 那他们,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张翩然没来由的,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咳嗽一声:“你这男人,惯是会恃宠而骄的,知晓我怜惜你上武场会受伤,便在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