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的阴冷与疯狂,已被漠然与高高在上替代。 那双白瞳缓缓转动,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闲身上,他笑着:“又见面了,诸位。” 让我再添一笔,赠予诸君 伪天道!? 沈闲神色霎时一沉。 而那双白瞳缓缓转动,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停留一瞬,又转向沈闲。 沈闲没有说话,面色冷然,心下念头急转。 灵舟上,祂已经出来过一次。 这才过去多久?祂居然又出来了! 锁神塔的阵法已经如此破败了吗? 沈闲眸光微沉。 不,不对。 祂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脱离封印,一定有代价。 否则这次也没必要还带了三个打手。 可容不得他再细想,只见祂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沈闲。”伪天道开口,似乎这个名字很是拗口,但他声音里却似乎带着几分温和:“怎么就这么的不听话呢?明明好好按照你该走的路走完就可以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妄想安排我?”沈闲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无敕不住的嗡鸣,祂还敢提?想起被操纵了一百年他心里就烦闷得慌! 伪天道看着他,笑意不变:“你现在这副性子倒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可惜啊……” 但话音未落,他的眉头忽然极轻地皱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沈闲却看见了。 他心中一动。 秘境有压制,合体期以上入内,修为会被强行压至合体期巅峰,伪天道就算再强,此刻占据的是渚枭的躯体,也要受秘境规则束缚。 可祂方才那一瞬间的不适,不像是被压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不管是什么,总之对他们有益。 沈闲眸光微闪,一道传音递入众人识海之中:【祂被压制了,速战速决?还是跑?】 几乎是同一瞬,宁怀璧的声音响起: 【那断崖之后便是太初之渊入口。】 言下之意……跑不了了。 君道初握紧断厄,声音沉而稳:【杀出去。】 然而下一瞬。 所有人同时僵住。 什么东西?沈闲眉间紧蹙,他的无敕悬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寸。 君道初周身的雷光在指尖跳跃,却怎么也劈不出去。那些雷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在他身周三尺内疯狂乱窜,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休渡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刚亮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按灭。 枕清风长鞭沉重如山。 宁怀璧的星盘更是一片絮乱。 只有应拂章的金瞳还熠熠生辉,可却起不来一丝作用。 祂立于半空,衣袍翻涌,那双白瞳俯瞰着众人,唇角的弧度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吾的时间不多。”他声音淡入轻烟:“但杀你们,足够了。” 祂没有再废话。 只见祂轻抬手,沈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朝伪天道的方向飘去。 再抬手。 应拂章闷哼一声,整个人也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攫住,双脚离地。 “沈闲!” 君道初双目赤红,周身的雷光疯狂炸开,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道无形的束缚,他只能看着沈闲离他越来越远…… 沈闲眉间紧锁,他试图挣脱这桎梏,可经脉之中原本浑厚的灵力却如同被冻结的江河,滞涩得难以运转分毫! 不对。 他心中骤沉。 祂力量又变强了,明明上次在灵舟之上他们还能与之纠缠十几个回合…… 怎会如此? 而祂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沈闲,落在那道浑身杀气四溢的身影上。 他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不厌。”那两个字落下来,轻轻的,像是在唤一个久别的故人。 “恶心,闭嘴!”君道初周身气息凛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祂却不甚在意,正欲再说些什么之际眉头却忽然极轻地皱了一下。 啧,快没时间了…… 祂轻叹了声:“待下次,便再无人能阻止吾与你叙旧了。”祂笑着那双白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再等等吾,可好?” 君道初因愤怒而浑身发颤:“滚!” 他的厉声喝道,雷光在他周身疯狂炸开:“给我放开他!” 沈闲不能被祂带走。 君道初杀气腾腾,他心下沉沉,指间已快速掐诀。 沈闲原本就因为受制脸色郁郁,听见伪天道还有闲心在这与君道初叙旧,脸色亦是差到了极点。 他冷冷的回眸望去,可就是这一看,他周身气息更是降到了冰点,赊月录!? “君道初!”沈闲戾色喝道。 沈闲的声音落进耳中,让君道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下一瞬动作却是愈发的快! 而伪天道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祂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祂轻声对今辞与那幽冥之主道:“除却君道初,其余人,杀了。” 语罢,他转身带着沈闲与应拂章,便要离去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操纵规则吗?” 那声音低哑极了,艰难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却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中。 祂的动作微微一顿,偏过头。 只见三丈外的青书山,嘴角溢出一抹殷红,顺着下颌滴落,那握着玉笔的右手却在艰难的抬起。 他的手背因过于用力青筋暴起。 那支笔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却别稳稳的一点一点地抬起。 祂看着他,那双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祂说:“你竟然还能动?倒是有几分意思。” 青书山抬起头,咧开嘴笑了一下,他声音沉沉:“有意思吧?就你会操纵规则是吧?不巧,本君倒也略懂一二。” “哦?”祂偏了偏脑袋,那白瞳中竟透着几分玩味儿。 只见青书山抬起手,那支玉笔在他手中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笔尖却稳稳地指向苍穹。 他面色凛然,开口,一字一顿,笔尖狂舞:“天规地律,不过旧章。” 一句落,风止云滞。 “我今执笔,重写阴阳。” 也跌落在地,被祁戌踉跄着扶住,金芒在他瞳中明明灭灭。 祂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再抬起头看向青书山时,那眸中盛满了杀意。 青书山没有看他,他轻咳出一口血来,轻扯了扯嘴角,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早知道多闭几年关了。” 他轻舒了口气又抬起笔。 “青书山!够了!”宁怀璧喝道,他欲冲上前阻止青书山再施法,却被今辞绊住了脚步! 青书山侧眸对着宁怀璧笑了笑,又落下一笔。 “无妨,让我再添一笔。”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赠予……诸君!” 那一笔落下,玉笔轰然碎成齑粉,众人只觉一股无法言说的勃勃生机与灵力,猛然涌入体内,霎时,便察觉自身灵力修为,蓦地被拔高了一个境界! “杀出去,靠诸位了……”青书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洒在那满地晶莹的玉粉之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碎屑喃喃道:“好可惜啊……这是我最喜欢的笔了……” 那是他晋升化神时,宁怀璧送的。 他眼中满是心疼,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抓起一把混着鲜血的玉粉,攥在掌心。 “青书山!”宁怀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撕心裂肺。 “青书山!躲开!”君道初的声音,在他耳边瞬间炸开! 那声音太急,太厉,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惧。 他抬起头,只见半空中,伪天道抬起手。 那双白瞳,正盯着他,杀招,已至! 太初之渊 青书山倒是想躲。 可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杀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无奈。 宁谏安算的确实是准……他心道。 “砰!” 一道防御屏障自他身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