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道初的身影如同一道惊雷掠至,断厄横于身前,硬生生接下那致命一击! 轰!!! 君道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他挡住了。 却只挡住了半招。 那剩下的半招穿透他的防御,结结实实落在青书山身上。 青书山身体猛地一震。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体内经脉,一根一根,在寸寸断裂,灵府被那道力量摧枯拉朽地碾碎。 他张口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血,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来。 青书山倒在血泊中,睁着眼,意识在一点点涣散。 好疼啊。 他想。 “青书山!”宁怀璧终于摆脱今辞的纠缠掠至青书山身前,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他的手在发抖。 他从来算尽天机,从不慌乱,可此刻,他的手抖得连青书山的衣襟都握不住。 “青书山……青书山!” 他跪在血泊中,膝盖浸在那一滩温热里,却浑然不觉,掌中灵力疯狂涌入青书山体内,试图修补正在碎裂的经脉,崩塌的灵府。 可灵力灌进去,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书山的身体,已经留不住任何东西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那双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老老实实在问道书院待着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来!?”宁怀璧的声音在发颤,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青书山躺在他怀里,嘴角微微扯了扯,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又从嘴角溢出来。 “我来!”枕清风的身影掠至身前。 她蹲下身,没有废话,直接握住青书山的手腕。木灵根独有的温润灵力探入他体内,游走过那些破碎的经脉,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碎了。”她声音发沉:“灵府已经塌了。” 宁怀璧猛地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枕清风没敢回望,她咬破指尖,颤抖的在青书山眉心点下一滴精血,那滴血渗进去的瞬间,青书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可她拼尽全力,也只能锁住他的心脉。 君道初匆匆回眸看了一眼,脸色差到极致。 他抿着唇,抬手,断厄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雷光凝成的防御阵法轰然落下,将宁怀璧、枕清风和青书山三人笼罩其中。 阵法刚落下! 伪天道的欲追下去,却被祁戌死死抱住,他声音发颤,却死死克制住,道:“不能去!沈前辈说了你必须随我们一道回极霄剑宗!” 应拂章脸色难看,那双金瞳明灭不定,几欲燃起,又几欲熄灭。 他低头看着祁戌。 那少年眼眶通红,手臂却抱得死紧, 他咬咬牙,转身朝今辞杀去。 宁怀璧颤抖着那个寒玉盒,看着两道身影先后消失在深渊之中,眼眶发红。 太初之渊:捡到个小哑巴 沈闲与伪天道纠缠着坠入那片亘古的黑暗之中,那四周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雾,和深处隐隐约约的不知来自何处的低语。 伪天道反手扣住沈闲的腕骨,那双白瞳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如同两轮惨白的月亮。 “找死?”祂的声音依旧高高在上,但那语气里,分明多了几分怒意。 沈闲轻笑着,他的手腕被祂捏得生疼,骨头几乎要碎裂,可他脸上没有半分苦色。 “你杀不死我。”他的声音很是笃定。 黑暗中那双白瞳微微眯起。 沈闲盯着祂:“你害怕我。” 祂眸中闪过一丝戾色,很快被掩去,但还是叫沈闲捕捉到了。 “怕我来这太初之渊。”沈闲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沉:“怕我寻回祀神瞳……”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猜得对吗?” 伪天道没有说话。 祂只是盯着沈闲,神色沉沉。 沈闲迎上那道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不如让我们一起看看,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话音未落。 伪天道五指骤然收紧! 沈闲闷哼一声,腕骨传来碎裂的剧痛,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依旧死死扣着伪天道的脖颈。 两人纠缠着,坠入更深的混沌。 祂想要带他离开,想要挣脱这片该死的深渊,可祂发现自己做不到。 在这太初之渊中,祂用不了任何灵力。 祂只能和沈闲一起,往下坠去。 那双白瞳里,满是怒意。 沈闲看见了,却笑的愈发灿烂。 下一瞬混沌翻滚,将他彻底吞没。 ——— 沈闲觉得自己漂浮在那片混沌之间,不知过了多久。 那是一片无始无终的灰蒙,只有他一人,像一叶浮萍,随波逐流。 他看见春来秋往,看见秋收冬藏,看见人间的城池建了又塌,塌了又建,他飘过山,飘过海,飘过战火连天的沙场,也飘过炊烟袅袅的村落。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又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不知哪一刻,他忽然坠落。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淹没头顶。 他挣扎着,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只能不断下沉…… 就在他以为他就要永远的沉在这片冰冷的海时,一只手忽地抓住了他! 那只手温热有力,将他从海底捞起,脱离那冰冷海水,他蓦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张少年的脸,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尚显青涩,却已经透出几分日后冷峻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