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一见吧。”终于再次找到他的那姗姗来迟,再一次劝出口:“就当是最后一面,去见一见,不要连离别都没能见上一面。” 离别啊。 离别啊、 见一面又能改善什么呢。 能让塔塔不再恨他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那他就没有去见塔塔的必要。 离别啊,不需要再见。 白知久因为哭的太累,短暂的睡了一觉。 他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感觉自己悲伤的要命。 像是认清了现实,又像是才肯去接触那个现实。 你该否定我的。 在我大吼着要你别去喊那个名字的时候。 你该否定我的。 可那个名字是什么呢。 在睁开眼的那一刻,白知久全忘了。 他整个人窝在任听风怀里,感觉时间应该没怎么变化。 “哥哥睡了半个小时。”任听风轻声道:“再休息一会儿吧。” “这个副本有问题。”白知久闭上眼态度无比笃定:“一定跟阿、跟库尔利维安有很大的联系。” 任听风不置可否。 限定之下他无法透露出任何考核内容,那张被迫签下的约定里,所有的一切都得由白知久自己去挑明,去验证,去想起。 他的存在是一把开启最后关键的钥匙,等“自由”拾起所有的一切,他将全盘托出该怎么去拯救阿斯博亚。 比如“生命”与“绝望”。 在哥哥猜到神称之前,他一句都无法透露。 这就是世界意志转个不停的考验。 从一开始到现在,祂从来就没有停下任何计算。 白知久其实很想问一问陆苁蓉库尔利维安诞生时发生了什么,但他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力气,好像在猜出真相之后他就虚弱起来。 不。 白知久在心里否定自己。 不是猜出,是看见。 青年在任听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他偏过头打量着清河村的一切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有“生命”的影子。 比如高大到超出正常范畴的植物,比如要是真的成功的确就是玩家跟众民活下来的规则,再比如对方好像偏爱这里总会出现。 好像“生命”在这片地方留下的影响太多,以至于他不知道怎么接轨了对方遗留的记忆,看见那么多,那么多的真相。 亦或是,这是库尔利维安故意为之。 可是为什么。 白知久想不明白。 目前为止的线索里,他搞不清楚库尔利维安到底立于一个怎样的位置,他是坏蛋,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呢,他是要跟自己作对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帮助了他的娄离是不是也算同伙。 好烦啊。 白知久用手臂遮住眼睛。 可恶的库尔利维安,为什么不能把答案直接告诉他,让他猜来猜去。 他打游戏很厉害的,不是菜狗,更不是猜狗。 清河村19·你不准说话! “胆大鬼”的效果在作用目标失去危险性的那一秒之前都不会失效,哪怕秦松竹昏昏欲睡也没有任何动摇,白知久干脆让玩家们都去睡觉。 “不行不行。”秦松竹使劲晃了晃脑袋,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不能让你,一个人守着,两天了。” 撅着腚趴着睡的陈珲坚强的睁开一只眼睛嗯了一声。 他们俩好像困得不行,反观其他人的状态都还好,看上去很精神一点都不困。 白知久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他俩这么困。” “可能是长睡眠人群?”魏舒然分析道:“我在现实世界有个朋友,如果每天没睡够十小时都会困得不行。” 江知秋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没有,他们就是觉得自己很安全,所以会很困。” 白知久:“嗯?什么意思?” 江知秋看着那些被规整摆好的迷失者解释道:“可能是性格使然,我曾经了解过松竹在西部客的六天,他基本上就没睡过觉,陈珲也是,在跟我们组队之前一直都跟李凡行一起,作为不被‘生命’所承认的攻击技,他永远都会是放风的那个。” “可能是之前太过劳累,在接触到安心的环境时彻底放松,所以才会觉得很困很困,然后随地大小睡。” 或许是因为这个,又或许是两人真的很困,反正白知久觉得江知秋的话很有道理。 两个倒霉催的小苦瓜。 不过现在,一个苦瓜躺在沈长生的腿上睡得很香。 另一个苦瓜任凭魏舒然怎么推都搂着后者的腰不撒手,好像是给自己找了个抱枕。 陈珲睡得歪七扭八,魏舒然逃脱不了干脆把人摆正。 说实话,他多少有些怀念刚亮出自己性取向,对他又怕又好奇的陈珲。 而不是现在,粘他粘的死紧。 魏舒然不明白。 不是说好怕他吗,怎么一放松就恨不得在他身边安家呢。 他真喜欢男的,但他不想喜欢上直男。 九个人睡了两个,剩下的七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最后宁晚弦也有些撑不住,干脆窝在江知秋怀里睡下。 白知久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月光柔和清澈,晚上安宁的清河村何其难得。 陆苁蓉坐在小板凳上看看天,看看那些被捆起来的村民们又看看白知久,忍不住笑起来。 不等其他人疑惑,她自己先开了口:“或许库尔利维安早就知道清河村还有这么平静的一天,自由,他让我跟着你的节奏走下去。” 白知久了然,这最起码说明了库尔利维安知道他能唤醒快要迷失的游离者。 “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吗。”白知久问。 “很久之前。”陆苁蓉道:“或许是一年前,又或许几年之前。” 白知久一顿:“为什么不能是最近?” 陆苁蓉回答:“因为近一年来,我几乎没有遇到库尔利维安。” 很准确的回答,但白知久一年前根本就没有进入祈神域更不存在能在现实世界让迷失者清醒的手段,为什么库尔利维安这么确定。 甚至连迪再尔都是在确定之后才把他弄进黄泉商场让他唤醒莱依,为什么库尔利维安会提前知道。 “你跟库尔利维安有交易吗。”白知久抬头望进任听风的眼睛,“或者说,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任听风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知久敏锐的感知力。 他的神明能从两场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的审判猜出自己的身份不同,就一定能慢慢看穿这一切的本质。 “自由”的神明聪明,强大又无比坚韧,他总会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真相,然后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所以任听风如实回答:“不算一场交易,哥哥,我很讨厌他。” 白知久挑眉:“只是讨厌?” 任听风嗯了一声:“或许是之前的情绪掺杂了无尽的恨意,到目前我对他的感情只是厌恶。” 那很奇怪了。 毕竟迪再尔已经在直播间里发了数不清的“恨”字,可能其他观众也在恨,只是他们不说,偏偏任听风的情绪却是厌恶。 白知久换了个问题:“你恨不恨祈神域?” “恨。”没有任何犹豫,任听风立即回答,他将怀里的人再次拥紧:“我恨祈神域。” 很好。 起码能知道他一次次降生然后需要被任听风杀死不是库尔利维安的手笔。 否则别说恨,任听风哪怕打不过也要追上去无休止的撕扯对方的血肉。 这笔账要不是世界意志摸不着,任听风早晚还得清算。 说到这儿白知久又有些好奇:“我这一次为什么会降生到祈神域里?不应该跟前几次一样去到现实世界吗。” 说到这个,任听风也问了许多遍,世界意志总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因为祈神域的心急。 任听风又问祈神域在急什么,那个甜美的声音却开始装死,不论他怎么询问与威胁就是不再开口。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答案的确不能说。”白知久笑的无比灿烂:“要么是祂自己也不知道。” 正在偷听的世界意志:「……」 这小子怎么这么聪明。 紧接着白知久的下一句话,就让祂后背发凉。 “你发现没有,在这一次的轮回祂变得愈发像” 像是有人将世界调整成了禁音模式,白知久没说完的三个字没有了任何声响。 世界意志的指尖都在颤抖,祂看着自己长出来的上半身吓的差点直接吐。 祂的老天爷爷啊,但凡白知久再多说一个字祂就再也无法成为世界意志。 到那时候,祈神域在现有的神明之上又要多出来一位,彻底将本就脆弱不堪的秩序搅的一片混沌。 所以白知久,你不准说话! 偏偏这人还在挑衅。 “禁言我算什么本事,有种让我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