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一阵眩晕刺激神经,宁绥晃了下身体。 裴恹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我好晕,”宁绥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头晕。” “太阳这么大,我是不是中暑了?” 心跳也快的不正常。 “曹德全,去唤太医。”裴恹把宁绥扶进屋。 掌下体温越来越热,裴恹感觉自己怀里像是有个小火炉。 宁绥很不舒服,浑身上下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得劲,身体不舒服,心情格外烦躁。 裴恹端了水来喂他。 宁绥只喝了一口,头撇开:“不好喝,不喝。” “听话,喝一点会好受一些。” 哄着劝着,宁绥总算喝了一小杯。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忽上忽下的,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少年身体软绵无力,双眼紧闭,渐渐没了回应。 裴恹眉头紧蹙,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玄一。” 玄一轻巧落地,单膝跪下。 “查。” “是!” 宁绥从浑噩中醒来,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 【呜呜呜都怪我,宿主对不起,是我没检测到危险,害宿主晕倒,呜呜呜……】系统嚎啕大哭。 宁绥额角直跳,有气无力道:【别哭了,我没事。】 【呜呜呜呜嗝,宿主……】 【好了好了。】 宁绥揉了揉额角,睁开眼:“陛下?” 裴恹是听到宁绥心声知道他醒了过来的。 “还好吗?” “还好,”宁绥仔细感受了一下,头不晕了,心跳也正常了,“有点没力气。” 宁绥眨巴眨巴眼,缓慢坐起身,打量四周:“这是哪里?” “皇宫。” “您怎么把我搬到皇宫了?!”宁绥大惊失色。 逛个鸿胪寺把自己逛晕,想来也是独一份了。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裴恹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宁绥额头的温度。 降下来了。 裴恹的手冰冰凉凉的,宁绥觉得很舒服,忍不住蹭了蹭。 裴恹手一僵。 之前也是,许是烧得太难受了,他伸手过去,就会被少年抓住,抱在怀里,贴在脸上,焐热了又嫌弃推开。 滚烫温度穿透皮肤,直达心脏,裴恹的心好似被烫了下。 宁绥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等他反应过来,动作一停,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啊啊啊啊啊他在做什么??? 他把陛下的手当什么了??? 宁绥悄咪咪抓住被子,小心观察裴恹反应,一旦裴恹说什么,他立马把自己整个罩进被子。 好在,裴恹没什么反应,淡然自若收回手:“不烧了就好。” 【宿主,你这么担心做什么?】 【你觉得我蹭一个大男人的手,对吗?】 【有什么不对吗?】系统挠头,【可是宿主昏迷的时候一直抱着暴君的手不撒手啊。】 宁绥:??? 【你说我抱着裴恹的手?他没把我推开???】 【没有啊,你当时难受得直哼哼,他走开一会儿你都不乐意。】 宁绥默默躺下,默默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好了,你不用说了。】 好丢人啊啊啊啊啊! 裴恹听他恢复活力的心声,压在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些,见他整个人缩进被子,扯了扯。 宁绥从里面拉住被子,不让他扯开。 “你刚退烧,别闷着自己。”裴恹无法,隔着被子拍了拍里面的小鼓包。 宁绥扭了扭。 是有点闷。 一点点推开被子,像一只在巢穴边缘试探外界安全性的小鸟,露出一颗小脑袋。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宁绥脸蛋红扑扑的,裴恹见他染上绯红的脸,神使鬼差掐了下。 没用力。 宁绥被裴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 愣愣看着他。 “怎么傻乎乎的?”裴恹眼里染上笑意,“陈太医,来给宁爱卿看看。” 你才傻。 宁绥在心里反驳。 陈太医上前,给宁绥把脉。 宁绥这才发现,屋里除了裴恹,还有两名太医,好几名宫人。 曹公公也在。 “您可算醒了,”曹公公擦了擦眼角的泪,“您昏迷的这一天,可把陛下担心坏了。” “曹德全。”裴恹语含警告。 曹公公闭上嘴,背着皇帝悄悄给宁绥递了个眼神。 【裴恹担心我吗?】宁绥问系统。 【是啊,宿主你昏迷了不知道,皇帝当时发了好大的火,鸿胪寺卿火急火燎赶来,险些保不住乌纱帽。】 系统记得裴恹当时的模样,他发怒不会很明显表现出来,只是周身气压很低,说话不会太大声,甚至会带着一丝笑意,但他轻飘飘几个字,就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漆黑凤眸扫过,便足以让人胆寒。 不知为何,系统下意识隐瞒了裴恹因为宿主昏迷杀人的事。 【陈太医赶到,给你用了药,说你情况稳定,皇帝的怒火才消了些。】 裴恹是在担心我吗? 是在为我的事生气吗? 宁绥扭头,悄悄打量为了给陈太医让位置站在床尾的男人。 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在这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不感到孤独,很多时间,他也会感到茫然,只是他会调节自己,不让不好的情绪在心中停留太久。 和裴恹熟悉后,他渐渐不将他当书里的纸片人看待,裴恹待他极好,他知道。这份好,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帝王对臣子的界限,他不知道裴恹心中怎么想的,因为这是古代,裴恹是执掌生杀的古代君王,他和他再亲近,也总觉得隔了些什么。 直到现在。 他从裴恹身上感受到了担忧。 裴恹因为他的昏迷情绪外泄,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况且,当时他都昏迷了,裴恹若真不在意,何必对着一个昏迷的人演一出怒火中烧? 注意到他的目光,裴恹轻声问:“不舒服?” 宁绥摇摇头。 陈太医为宁绥仔细把过脉,神色轻松道:“宁大人已经无碍了。” 宁绥麻溜爬起来:“我也觉得我已经好了。” 裴恹按住乱动的他,再次确认:“真的无碍了?对日后会有影响吗?” 陈太医收起工具:“不会有影响。” 宁绥这才看到一卷长长的银针,声音发颤:“这个不会是给我扎的吧?” 他最怕打针了。 “宁大人放心,已经扎完了。” 宁绥摸摸胸口,进行一个自我欺骗:“还好,我没看到就是没被扎到。” “对了,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昏倒?” “你对羌国人带来的一种香料过敏,有个身上带了这种香料的下人从你旁边路过,你就中招了。” “这样吗?”宁绥记得当时有个和羌国小王子很像的下人从他身边路过,难道是那个时候中招的? 【那个人是羌国小王子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带有香料不奇怪。】 【系统,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差点被处死,现在还关在刑部大牢。】 【他不是故意的吧?】 【不算故意。】 【什么叫不算故意?】 “喝点水。” 宁绥接过裴恹递来的杯子,小口小口喝水,嘀咕:“我记得我以前不对什么东西过敏啊。” 难不成是这具身体过敏? 找个时间让系统查一查,看能不能列个过敏源出来。 陈太医收好东西,主动道:“那香料在大启非常少见,它本身是没什么毒性的,但它和另外一种食物相克,若长期混用,容易中毒。” “这种食物大启有,安全起见,宁大人这段时间都不要用。” “好的。”宁绥乖巧应下。 宁绥被留在皇宫养伤,尽管他再三保证,自己已经完全恢复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依然不被允许出宫,尤其不能靠近鸿胪寺。 裴恹甚至下令,前来拜见的别国使臣,身上一律不许带香。 【我觉得我快成祸国殃民的妖姬了,】宁绥和系统吐槽,【哪有皇帝管别人带不带香的?】 【谨慎点总是好的,】系统非常赞成裴恹的做法,【宿主的安危最重要!】 宁绥汗颜:【我没那么脆皮吧……】 阔别多日,宁绥又一次见到了羌国小王子,在裴恹会见羌国使团的朝会上。 使臣跪下行礼,呈上带来的贺礼。 羌国盛产香料,贺礼里,也大多是各种珍贵香料,这些香料经太医院逐一检查,确保没问题才被抬上来。 羌国使臣滔滔不绝,宁绥的目光在使臣和羌国小王子之间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