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幽光流动,渐渐汇聚成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幽光重新浮动,紧接着是第二行字: 你想对宁绥做什么? 第三行字: 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宁绥!!! 上钩了。 裴恹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幽深。 “宁宁在朕面前不设防,偶尔会说出‘细桶’这个名字。” 有吗? 系统仔细回忆。 它经常和宿主一起吃瓜,有时候吃瓜上头了,不是没有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可能,若不然,裴恹这个大反派是怎么知道自己存在的。 它试验过了,裴恹听不到他说话,为了成功和裴恹对上话,它忍痛花了大几百积分购买特效,心疼死它了。 “朕知道宁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裴恹轻描淡写,继续扔下一枚炸弹。 系统被炸得数据一片混乱。 裴恹为什么会知道? 他会不会对宿主不利? 现在用最大功率电流把裴恹电到失忆还来得及吗?? 一时间,系统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它警惕盯着裴恹,数据乱蹦。 裴恹的一套连招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了,系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它想不到最好的应对办法,谨慎没有回答。 同时,它时刻关注裴恹动静,一旦发现裴恹有任何企图对宿主不利的动作,直接发动电流。 裴恹放在宁绥腰后的手臂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捞起宁绥垂落在颈侧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放心,朕用的是不伤身体的安睡药,宁宁现在只是睡得很沉,这药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朕猜猜,宁宁知晓那么多事,他是神,你是辅佐神的神器、或者仙器,对么?” 系统:????? 系统:!!!!! 不是,原来暴君是这么想的吗? 是了,如果他认定宿主是神,说宿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说得通了。 人和神,肯定是不生活在一个世界的。 心思百转,系统忽然意识到,眼下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既然暴君把宿主当做神明,它何不坐实这一点? 只要给出足够威慑,宿主的人身安全便不需要担心了。 于是它一改之前的浮躁,变得沉稳起来。 幽光流转,一个“对”字浮现在空中。 确定裴恹看到,幽光继续流动。 ‘对神不敬,必受天罚!’ 这几个字比之前的字更大,字周围,鲜艳刺眼的红色描边看得人心头直突突。 伴随“轰隆”雷鸣,震慑效果拉满。 “我怎么会对神明不敬?” 裴恹抬起头,蓝红交织的幽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仿佛从十八层地狱爬上的恶鬼。 恶鬼缠绕住神明,不死不休。 “只要神明肯留在我身边,我用世间最好的一切,供养祂。” 男人语气温柔,系统却从中品尝出了一丝令人心骇的偏执。 对上那双阴鸷深沉的眼,系统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 事情有些不对劲。 确定心中所想,裴恹不再搭理它,轻手轻脚抱着怀里少年起身,将他放到柔软床铺上。 【你做什么?!!!】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裴恹自顾自整理好少年身上的衣服,像巨龙守护珍宝般,小心翼翼盘在少年身边,闭上眼。 宁绥睡了很沉的一觉,梦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思绪逐渐汇拢,宁绥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环顾一圈。 【诶?我怎么睡裴恹床上来了?】 当然是因为暴君不安好心! 系统忿忿不平,它本想等宿主醒了直接和宿主告密,不知为何,裴恹像是知道它心中所想一般,对它发出警告。 裴恹没说太具体,只说,如果它和宿主告密,导致宿主疏远他,他不能保证,自己病情发作,会做出什么事。 系统被唬住了。 别看裴恹在宁绥面前那么好说话那么温和,熟知原书剧情的系统可太知道,温和端方君子皮下,掩藏的是一只怎样的怪物。 宿主又不真的是神,若裴恹这位封建时代的实权君主真想做什么,宿主很难有反抗之力。 跟宿主这么久,系统清楚知道,宿主对现在的生活是满意的,看裴恹平日的表现,就差把宿主供起来了,它暂时不准备打破平衡。 当然,最终让系统做下这一决定的,是暴君后面的话。 “神怜世人,朕身为大启君主,能做的事很多,朕知道宁宁想要一个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欣然向上的时代,朕觉得,这个世界,除了朕,你很难找出第二个可以并心甘情愿为宁宁满足心愿的人了,不是吗?” 打一棒子给一颗红枣,恩威并施,只要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即便对方不是人,裴恹也能精准击中对方软肋。 系统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宿主忘记了吗?】系统仔细观察宁绥身体状况,见他没有感到一丝不舒服,悬了一夜的心缓缓落地。 【我记得,我昨晚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来找裴恹了?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宁绥仔细回想,但那段记忆是模糊混乱的,像真实发生过,又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无厘头的梦。 【梦游了?】 【不至于吧,怪吓人的。】 “你醒了?”裴恹从屋外走进来。 宁绥扒开床幔:“陛下,我怎么睡在这?” “你昨晚做噩梦了,吵着闹着要睡在这边。”裴恹面不改色说谎。 是么? 宁绥想了想,昨晚好像是有自己在一片黑咕隆咚密闭空间的记忆。 “我昨晚好像梦到陛下了,我喊陛下,陛下不理我……” 说到后面,宁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亦没察觉到的委屈。 陈太医配的药,会让中药之人混淆梦境与现实,裴恹走到床边坐下:“难怪你昨晚来了,吵闹着不让朕走。” 有吗? 真梦游了啊? 梦游梦到裴恹不理自己,自己专门跑过来赖在人家床上…… 宁绥捂住脸。 好社死。 裴恹将被子从他脸上拽下来:“捂着自己做什么?不热?” 拉下被子,宁绥脸蛋红扑扑的,一半是捂的,一半是羞耻导致的。 “臣不是故意的。”宁绥嗫嚅。 “担心什么?”裴恹抬起宁绥下巴,“我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倒是宁宁,不怪我在梦里不理你就行。” “梦里的事陛下又不能做主。”宁绥觉得,若自己真因为一个梦怪罪到裴恹身上,未免太无理取闹了。 “即使在梦中,我也不希望宁宁因为我不回应你难过。” 看裴恹一脸认真的样子,宁绥感动坏了。 【呜呜,系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我愿意一辈子给裴恹当牛做马。】 【宿主,你又性情了。】 还有,宿主,你不要因为裴恹几句好听的话就这么感动啊!昨晚裴恹是真没理你! 他还吓你!把你药晕! 可惜,出于种种考虑,系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宿主,只能把自己憋到内伤。 最终,只能沧桑道:【宿主,男人的话不要轻信,尤其男人在床上的话!】 【统,】宁绥嘴角抽了抽,【你不觉得,这句话用在这里有些不合适吗?】 【你们现在不是在床上吗?】系统反问。 宁绥:【……】 【我竟然无法反驳。】 见宁绥一眼不眨盯着自己看,裴恹问:“看我做什么?” “陛下今天怎么样?”宁绥没忘记,昨天陈太医刚给裴恹开了药。 “嗯?” “吃药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 裴恹的脸色确实比昨天看起来好一些,看来陈太医的药很有用。 了解过陈太医的往事后,宁绥对陈太医的医术很信任。 用完膳,宁绥去见何子骞。 路上遇到陈太医,陈太医拉着他上下看了一遍。 宁绥转了一圈,不明所以:“你干嘛?” 全须全尾,精神头也好。 看来是没事。 今早给皇帝请脉,脉象平稳了许多,看样子,暂时没什么大碍了。 昨日被皇帝从屋里赶走,陈太医担心了一夜,生怕下一刻曹公公找来让他救人,幸好,一夜平安无事。 想到这,陈太医摇头:“习惯发作,忍不住检查一下。” 宁绥知道,天才都有怪癖,没放在心上:“我和陛下马上就要回去了,伤患是放在这边养还是带回去好?” “你没告诉他你和陛下的身份吧?” “……我忘了。” 不仅忘了告诉何子骞他们的身份,也忘了问何子骞他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