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感受到从唐拂晓看来的夹着怒意的失望目光,楚二公子心中惶惶。 他好像,真的要永远失去他了。 “不是这样的,拂晓,你听我解释!” “拂晓!” “我不想听了,”唐拂晓拿得起放得下,“今后,你们好自为之。”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宁绥看着被拉走的两人,问。 “怎么可能,”唐拂晓闭了闭眼,“我运气好,有宁大人相助,才不至于落入险境,这是我的运气,不是他们的。” “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再怎么说,唐拂晓也是个半大的少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宁绥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我的护卫快来了,就不麻烦宁大人了。” “那我让他陪你等一会儿。”宁绥指向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唐拂晓的侍卫。 “多谢。”唐拂晓没再拒绝。 “那边还有人等我,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侍卫来找我。” 望着宁绥离去的背影,唐拂晓轻眨了下眼,一滴晶莹泪珠从眼角滑落。 宁大人,今日之恩,拂晓必定不忘! 天色渐暗。 唐拂晓捡起滚落在地的香囊。 这枚香囊,是他母亲为他缝制的,昨天,他的好兄长还朝他讨要过,说想看看。 拂去香囊上的尘土,唐拂晓自嘲一笑。 不是想看香囊,是想在香囊里放东西吗? 他的护卫到了,宁大人留下的侍卫已经离开,唐拂晓迈开步伐。 他的旧友和哥哥千方百计给他送了大礼,他怎么能不回礼一番呢? 宁绥和裴恹回到营地。 杀死的黑熊由一辆大车拖回。 “陛下竟然猎到这么大一头黑熊吗?” “好大的熊,有这头熊在,陛下才是今年冬狩当之无愧的第一吧?” “可不是,旁人猎的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一头熊啊。” 【大多数官员都是惊叹,惊奇,看不出来谁有问题。】 宁绥环视一圈,没看出什么,拉着裴恹去篝火边坐。 月明星稀,徐徐凉风吹过,宁绥切开兔肉,放到火上烤。 “陛下,玄青不在吗?”玄青猎来的兔子,宁绥打算给玄青也准备一份。 “它等会会来。” “那头熊,陛下打算怎么处理?” “先找人来检查一下,看它身上有没有问题。” “陛下和臣,真是心有灵犀。”宁绥正想着怎么提醒裴恹呢,裴恹已经将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这是不是证明,我同陛下,君臣相得呢?】宁绥喜滋滋问系统。 【是,是,宿主与反派,定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字面意义上的,君、臣、佳话。 系统衷心祝福。 “宁宁,有些烫。”裴恹靠过来。 “烫到了吗?”宁绥急切问,“要不要紧?要请太医吗?” 拉住准备起身的少年,裴恹轻声道:“不用太医。” “那怎么行?”宁绥不赞同,“烫伤很严重的。” “那宁宁先给我看看,要不要紧。” “烫到哪里了?”宁绥倾身靠近裴恹。 “这里。”裴恹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是有些红。 光线有些暗,为了看清,宁绥往前倾了倾。 呼吸交融,裴恹仰起头,有种等待少年亲吻的错觉。 少年清浅的呼吸洒在脸上,裴恹可以看清,少年垂下的眼睫,和暖光中,少年脸上的细小绒毛。 “疼么?”宁绥伸手,碰了碰,“我去拿凉水来。” 正要起身,手被捉住。 “感觉麻麻的,不疼。” “舌头有烫到吗?” 裴恹摇头。 他本身就只是被轻微烫了一下,让宁绥看也是私心作祟。 “不用凉水,已经好了。” “还是冷敷一下,有冰块就好了。”宁绥手腕被抓着,自己走不开,只好找曹公公帮忙。 曹公公二话不说,去取宁绥要的东西。 帕子在沁凉的水中沾湿,层层叠起,宁绥小心将之覆在裴恹唇上。 “陛下不要觉得只是一点小伤就不重视,任何受伤都会导致身体难受,每一处伤口都要好好处理,免得留下后遗症。”宁绥一边给裴恹冷敷,一边劝说。 “臣还想长长久久为陛下做事呢,陛下可一定要保重龙体。” 年轻的帝王完全是靠自己的厮杀走到今天的位置的,从小,他遭受的最多的是各种恶意,太多的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围绕在他周围,他习惯了,只要死不了,就不将自己受的伤当一回事,因为,一旦他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在他周边窥伺的恶兽就会蜂拥而上。 他们不会可怜他受了伤,他们只会趁他受伤,在他身上狠狠撕下来一块肉。 宁绥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他会担忧他受伤了疼不疼,难不难受,即使是一道小小的烫伤,他也会仔细为他处理。 玄青飞来了。 宁绥将单独烤好的兔肉喂给它。 玄青拍拍翅膀,落在宁绥肩膀上。 沉甸甸的,压得毫无防备的宁绥肩膀一垮。 裴恹抬手,示意玄青落到自己手臂上。 玄青左右转动脑袋,慢吞吞移了上去。 歇在裴恹胳膊上,宁绥喂食方便多了,玄青很快也发现了这点,低低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裴恹。 裴恹望着一人一鸟,眼看宁绥眼中只有玄青,抿了抿唇:“宁宁,朕也要。” “陛下自己吃。” 裴恹动动手臂,展示歇在上面的大鸟,无辜望向宁绥:“朕感觉不太方便。” 玄青个头大,几乎挡住裴恹半边身体,加上为了宁绥喂食方便,裴恹整个人是侧向宁绥的,自己拿东西吃确实不太方便。 “那陛下稍等我一下。”宁绥快速将最后两块兔肉喂给玄青,重新撕开兔腿肉,喂给裴恹。 喂了两口,玄青不干了。 扑棱翅膀,扇得裴恹不得不后仰。 人,鸟还要吃! 宁绥无法,只能两手并用,喂人一口,喂鸟一口。 【宿主,你好像投喂小鸟的鸟妈妈啊。】 宁绥看着眼前的两大只:【怎么也算不上是小鸟吧……】 【话说,我今天真的要和裴恹睡一起吗?】 【好朋友之间,睡一起很正常吧?】 想到暴君的变态行径,系统很想说什么,但又怕捅破窗户纸,暴君装都不装了,只好硬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宿主,唐拂晓刚从山里回来了。】思来想去,系统决定转移话题。 不说破,谅暴君不敢真对宿主做什么。 做了就电他! 【这么晚了才下山?】 【因为他浅浅报复了一把楚二公子和唐家大公子。】 【那两人不是想害他摔下马,害他残废好操控他吗,他让护卫把两人丢到山林里,再把香囊扔到那个地方,引来了野兽。】 【楚二公子的腿被野兽啃了,唐家大公子的手臂被咬了,他带两人下山,直奔父母住处,说两人私定终身,私奔途中遇到野兽,他及时赶到,才救下他们。】 【楚家人得到消息也来了。】 【楚二公子和唐家大公子走得近不是什么秘密,一听两人害怕被家人拆开打算私奔不说,还弄得一身伤,又气又心疼。】 【也有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的,可楚二公子和唐家大公子哪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只能默许。】 【楚家主觉得楚二公子做这种事太丢人,打算把人从族中除名。】 【没有唐家小公子在背后周旋,凭楚二公子过去做的那些得罪人的事,两人的下场绝对会很惨,更不用说,他们现在已经得罪死唐家小公子。】 【这两人也是罪有应得了。】 【是啊,唐家小公子也不如表现出的那般简单。】 【也是一颗黑芝麻汤圆呗,】宁绥评价,【勋贵之家出身的孩子,怎么可能真是傻白甜?这样总比白被人欺负好。】 回到住处,一天的兴奋劲过去,宁绥后知后觉感觉到,两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扶着椅子站住,宁绥苦着脸:“统统,我感觉我腿要废了。” 【都说第一次骑马不能骑太久,宿主赶紧坐下来,看伤处有没有和衣服沾到一起。】 【我感觉有。】宁绥动了动腿,缓慢坐下。 宁绥不喜欢人伺候,宫人都被他留在外面了,裴恹中途被一名大臣叫走,只宁绥一人回来。 宁绥艰难挪动,坐到床上。 【宿主要不要叫人来?】 【唉,我先看看严不严重,骑马受伤,也太丢人了。】 【不丢人啊,初学者都容易这样,宿主你先看看,我在系统商城里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药。】 【嗯嗯。】 不注意时还不觉得,一注意到,内侧传来的刺痛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