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脱了靴子,将裤腿往上卷。 入目一片红。 瓷白肌肤上,大片嫣红蔓延,干涸的血迹覆盖其上,显得触目惊心。 “嘶,”宁绥看着布满赤色红痕磨损严重的皮肤,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的吗?” 宁绥低头,仔细检查被磨损的部位。 常年不见光的腿部肌肤异常白皙,衬得深红越发显眼。 “宁宁……”裴恹拿了药进来,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呼吸陡然一滞。 系统知道初学者骑马太久会磨破腿侧皮肤,白日也劝过宁绥,当时宁绥正在兴头上,不怎么听得进去,这会儿感受着不断传来的灼痛,后悔得不行。 【统啊,当初就该听你的话,悠着点了。】 【人菜瘾大,要不得啊!】 【宿主,是不是很疼啊?】看到宁绥腿上的伤,系统一颗心疼得揪起,【看起来好严重啊,呜呜。】 【别哭别哭,】宁绥疼得龇牙咧嘴,不忘安慰系统,【我没事啊,没那么娇贵,学新技能受伤是难免的,我以前学滑雪,也狠狠摔过……】 【呜呜呜……嗝……】系统尽力忍住哭腔,【都是统不好,统应该提醒宿主会受伤,提前做好防备的。】 【你提醒过我了,是我自己没听,怪不上你啊,统统~系统~真没事,涂点药就好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系统,宁绥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裴恹。 宁绥:!!!! 裴恹是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统,统,】他戳了戳系统,【裴恹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了看自己不太雅观的姿势,宁绥迅速收拢腿。 “嘶——” 动作太大,磨损的皮肤被摩擦到,宁绥没忍住叫出声。 裴恹大步往前,按住宁绥膝盖:“别动。” 他动作快,力气大,宁绥被他按着,完全动不了,只能维持双膝微微分开的姿势,愣神。 裴恹垂眸看了眼他的伤处,飞快移开视线:“怎么这般严重?” 为了稳住身体,宁绥不得不双手往后撑:“我也不知道,之前没察觉,兴奋劲过了才感觉到疼。” 宁绥仰起头,看他:“陛下怎么来了?” “朕想着,宁宁初学骑马,可能会磨破皮肤,给你拿了药过来。” “陛下真乃我救星!”宁绥一激动,身形不稳,险些晃倒。 裴恹眼疾手快,一手揽住他后背,扶他坐稳:“小心些。” 宁绥挪了挪,坐好。 “别合拢。”裴恹松开按住宁绥的手。 宁绥:“什么?” 确定宁绥坐好,裴恹屈膝蹲下。 宁绥:????? “陛下?” “给你上药。”裴恹打开药瓶。 “不,不用了吧?”宁绥看着自己面前的脑袋,绯色迅速爬上脸颊。 好怪好糟糕的姿势。 裴恹不由分说抵住宁绥合拢的动作:“你自己上药不方便,朕来。” 沁凉的手触碰到从未被人碰过的肌肤,凉意侵入皮肤,宁绥打了个哆嗦,不自觉攥紧掌下布料。 “放心,朕有处理伤口的经验,”察觉到宁绥身体的紧绷,裴恹放缓声音,“涂了药,就不会疼了,乖一点。” 比手指更凉的淡金色药膏涂抹在红色伤处,带来一阵清凉。 宁绥的伤处是长时间摩擦引起的灼痛,裴恹的手很凉,初初触碰,宁绥便感觉到一阵清凉缓解灼痛,忍不住往他手上蹭。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宁绥身体一僵。 救命!! 我在做什么!!! 没脸见人了!!! 宁绥逃避似偏开脑袋。 我什么都没做。 裴恹什么都不知道。 一声轻笑传来,宁绥在心中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刚刚干了什么?!!!】 【裴恹好心给我涂药,我怎么能蹭他的手?!!!】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宁。”裴恹觉得自己再不出声,少年要变成一颗煮熟的虾子了。 滑腻细嫩的肌肤从手中蹭过,裴恹好险才忍住将自己的手贴上去。 他的手很稳,一点一点涂抹遍每一处红痕。 宁绥忍着羞耻:“陛下喊我做什么?” 不会是发现自己的动作了吧? 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要怎么解释? 解释了裴恹会信吗? 宁绥头脑风暴。 裴恹没有问出让他尴尬的问题,而是道:“宁宁,把裤子拎上一点。” “啊?哦。” 提裤子啊,那没事了。 宁绥默默往上卷了卷裤腿。 “这样行吗?” 裴恹试了一下,皱眉:“这样涂药可能沾到衣服上,不如宁宁将它脱了。” 什么?! 在皇帝面前脱裤子?! 宁绥单手捂住脸,弱弱道:“陛下,不必了吧?” 让裴恹帮忙给这么私密的地方上药,已经很难为情了,宁绥想象不到,和裴恹“坦诚相待”的画面。 本就染上绯红的肌肤更红了。 绯色自脖颈往下蔓延,没入衣襟,像一颗快要熟透的樱桃。 裴恹敛眸,遮住眼中翻涌的墨色。 “衣服脏了,本来也该换,宁宁还没洗漱吧?” “没有。”见裴恹换了个话题,宁绥赶紧回答。 “宁宁总不能穿脏衣服睡觉。”裴恹抬眸。 以两人目前的姿势,裴恹看他需要抬头,是一个仰视的角度,即使仰视,眼中隐约的侵占仍不可忽视。 “而且,更上面的位置,不好涂药。”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宁绥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然,”宁绥支吾,“我先去洗漱了再涂药?” 洗漱了我就自己涂。 裴恹涂药是很舒服,动作轻柔,照顾了每一个地方,不会让他难受,就是…… 他受伤的地方太私密了。 为了给他涂药,裴恹离他极近,两人的姿势真的,很奇怪。 宁绥说不上来的难为情。 好朋友好兄弟,会这样帮忙上药吗? 别人不知道,但宁绥从未和朋友这样过。 沾了药膏的指腹从猩红的伤处上摩挲而过,引来阵阵颤栗,短短一刻钟的上药时间,宁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不是折磨,而是其他什么宁绥无法形容的感受。 他想快点结束。 早知道不让裴恹帮他上药了。 可,别看裴恹有时候很好说话的样子,有时候他决定的事,旁人根本无法更改。 裴恹铁了心要给他上药,他不会明着强行来,但他会制造机会,只要宁绥露出一点缝隙,他就会强势侵入。 “伤口最好先不要碰水。”裴恹放下药膏,似乎在寻找适合下手的地方。 宁绥拎着自己的裤子,眉毛耷拉下来:“那我今天不能洗澡了吗?”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不洗漱我要睡不着的!” “能洗,别让伤口碰到水就好,需要朕代劳吗?” “不!不用!”宁绥回答得飞快,生怕慢一秒,裴恹就自己做了决定,“洗澡我自己来!” “那你把外面的裤子脱下来,朕好给你上药。” 宁绥迟疑。 “不然朕帮你洗漱。” “别!”宁绥一手拉过被子,褪下裤子的同时,飞快用被子盖住。 裴恹好笑看着他。 宁绥慢吞吞将裤子从被子里丢出来:“好了。” “你盖着,朕怎么……” 没事的没事,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同一性别的好朋友看一看怎么了,裴恹又不是别人,还是给自己上药,没关系的。 宁绥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心一横,掀开被子:“陛下,来吧。” 不看就不会觉得羞耻了。 宁绥抬臂挡住自己的眼,掩耳盗铃。 视觉被剥夺,剩下的感官更为敏锐,宁绥感觉到,裴恹靠近了些,紧接着,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灼痛的伤处。 疼痛很快减轻。 “陛下带来的药起效好快。”宁绥感受着没那么疼的伤处,惊奇。 “有效果宁宁就能少遭些罪。” 皇室特供的药,效果自然好。 裴恹仔细给宁绥上药,宁绥看不到,他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情绪。 宁宁当真是,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 这般信任自己的么? 裴恹心中因宁绥无条件信赖受用的同时,也生出一股无力。 若宁宁知道他的感情,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他毫不设防么? 如果宁宁知道他的感情后,觉得他恶心,觉得受不了,他也放不了手了。 所以,宁宁,当你知道的时候,就当可怜可怜朕,给朕一些回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