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回了一趟自己的屋,里面一切如常,和宁绥离去时没有任何变化。 宁绥坐在沙发上,有种久违的感觉。 “在陛下那住习惯了,回来住不会不习惯吧?”宁绥往后靠在沙发上,喃喃。 “那就一直住宫里。”裴恹走过来,坐到宁绥旁边。 宁绥挪啊挪,把脑袋搁在裴恹肩膀上:“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裴恹侧头,呼吸从宁绥脸上拂过。 “哪有臣子常住皇宫的。”宁绥嘟囔。 “爱卿可以不当臣子,当皇……” 不等裴恹说完,宁绥飞快侧身,伸手捂住裴恹的嘴:“陛下,别乱说。” 裴恹定定看着他。 掌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触了下,带来一阵濡湿。 宁绥倏地瞪圆眼睛,收回手。 他刚刚,是不是被裴恹舔了一下? 掌心柔软的濡湿的触感挥之不去,宁绥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蜷了蜷。 濡湿的滑腻感扎了根一般,从掌心蔓延向上,阵阵热意爬上脸颊,宁绥红着脸,往后仰。 后背被抵住。 退无可退。 裴恹单手托住宁绥后背,眉梢微挑:“爱卿躲什么?” “你!” 宁绥盯着裴恹。 怎么会有人在舔了人一口之后,做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怎么?” 裴恹注视着宁绥,眼中染上浅浅疑惑,仿佛真的在困惑,宁绥为何而躲。 宁绥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质问裴恹为什么舔他的手。 这太奇怪了。 裴恹不欲将人逗太过,熟稔转移话题:“爱卿和玄若聊的很开心。” 宁绥想起玄若回来之前的遭遇,眉头拧起:“玄若年纪看起来不大,他是什么时候成为玄鳞卫的?” “朕成立玄鳞卫第二年吧,他根骨尚可,最出色的是情报能力,常年在各地收集情报,这次受伤才回京城。” 也是刚好,裴恹需要一个和宁绥差不多的可信之人暂时扮演宁绥的身份,玄若重伤的消息传来,巧的是,玄若是在被追捕中,跌落山崖,伤势严重,玄若上级求到裴恹面前,裴恹顺水推舟,让他到宁府修养。 裴恹和宁绥说起前因后果,一边撑开宁绥手指,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其中,十指相扣,一边不动声色把人重新揽进怀中。 宁绥早已习惯他的气息,不知不觉靠了过去。 “陛下知道他落崖前发生的事吗?他是被什么人追捕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这倒不是,是因为不长眼的晋王长子,因私事想抓他。”知道宁绥对这些事感兴趣,裴恹说出自己知道的内情。 尽管宁绥从系统那吃到了瓜,听裴恹所说,宁绥还是气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喜欢一个人,好好追求就是了,搞什么替身?” 宁绥想到自己和裴恹的关系,从男人怀里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面对裴恹:“陛下要是遇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会怎么做?” “杀了。”裴恹不假思索。 宁绥:“???” “直,直接杀了?” “如果是我没答应陛下的情况下呢?我不接受陛下的感情,陛下会将人留在身边吗?” “不会,”裴恹捏捏宁绥手指,“赝品就是赝品,朕所爱的,又不单单是宁宁这张脸。” 松开宁绥的手,裴恹抚上宁绥的脸:“若随意一个长相相似的人都能取代宁宁在我心中的位置,倒显得朕的爱是个笑话了。” “朕之所爱,只是宁宁,只有宁宁。” 若失去宁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和宁宁长得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除了厌恶,他心中只剩怨恨。 他心眼小,只能装下一个宁宁。 男人目光幽深,如墨般浓郁的眼眸盯着宁绥,眼中情愫涌动,满到近乎溢出来。 宁绥被这样深重的感情击中,被吸入无法挣脱的漩涡,一点点沉溺。 他怔怔看着注视自己的男人,心跳逐步加快。 敲门声响起。 羡宇的声音从外传来:“大人,陛下,萧大人、徐大人、唐家公子又来拜访了。” 屋里没有回应。 羡宇疑惑地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宁绥慌慌忙忙起身。 裴恹扶住他胳膊:“小心一些。” 宁绥跳下沙发,左右转转,心头有些慌乱:“陛下,我能见他们吗?” 他隐隐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慌乱。 是裴恹直白浓郁的感情。 自从被自己挑破,裴恹就不再遮掩,逮着机会在宁绥面前展现自己的情意。 他不逼宁绥立刻给出回应,一旦察觉到宁绥有任何大反应,他就会及时撤退,反之,如果宁绥的态度是松动的,是茫然中夹着默许的,他就会乘胜追击,一步一步让宁绥习惯自己的感情。 即使被自己搅乱了一池春水,遇到问题却还是下意识求助自己,这样的宁绥,裴恹如何甘心放手? “宁宁想见吗?” 宁绥轻点了下头:“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那就见一见。”裴恹一锤定音。 “会不会打乱陛下的计划?” 自从宁绥受伤,不少人前来探望,均被裴恹以“宁卿重伤不宜吵闹”为由拒绝了,宁绥明白,裴恹这么做是为了更好的保密。 “不会,朕原本也计划,让宁宁在外人面前露一面的。” 要见人,得安排一下。 苦涩药汁端来屋里,宁绥脱了外衣,裴恹拿来长长的纱布。 “爱卿将衣服解开些。”裴恹坐在床头,往宁绥后腰塞了个大软枕。 “这样?”宁绥把衣襟拉开了些。 知道自己的心意,对自己还是这般不设防,裴恹看着动作坦荡的少年,心中不知该是何种滋味。 长年不见光的瓷白肌肤暴露在裴恹面前。 雪一样的白。 裴恹喉结滚动:“全部脱下吧,更好缠纱布。” 衣衫下滑,光洁的肌肤接触冷空气,宁绥打了个哆嗦。 裴恹迅速将毛茸茸披风拢在宁绥身上。 “还冷吗?” 屋里地龙烧得正旺,宁绥拢了拢身上的毛茸茸披风:“还好。” 为了方便裴恹缠纱布,宁绥往前挪了挪,留出后背与靠枕间的缝隙。 裴恹伸手穿过宁绥腋下。 略凉的手触碰到肌肤,从柔软皮肤上轻轻蹭过,裴恹眼睫微垂,看着少年在毛茸茸披风中若隐若现的瓷白肌肤,眸色暗了暗。 若这片白雪一样的肌肤上,留下自己印出的点点红梅,一定很美吧。 届时,他的气息与宁绥的紧紧缠绕,不分你我。 只是想一想,裴恹便无法遏制情绪的激荡。 心中闪过种种不合时宜的念头,裴恹手上速度不减,没一会,便将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缠好了。 宁绥穿好里衣,靠在床头:“这样就行了吗?” 裴恹为宁绥掖好被子:“朕不会让他们太靠近,隔着床幔,够糊弄了。” 得到宁绥重伤消息的那天,萧逸阳不管不顾冲向帝王营帐,徐知节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酿成大错。 萧逸阳一直想看一看宁绥。 但皇帝将人护得太紧了,那几天,除了皇帝本人,没人能接近安置宁绥的营帐。 萧逸阳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什么叫帝王之怒。 哀嚎声传遍山野,一个又一个参与此事的人被拉出来,当众行刑。 对所有人来说,那是堪称噩梦的几天。 他们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轮到的,是自己。 萧逸阳对这些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好友宁绥有没有事。 在猎场,他没找到见人一面的机会,回到京城,他第一时间带了家中珍贵药材来到宁府,想入府探望。 宁府被层层精兵包围,没有帝王准许,不得入内。 萧逸阳没有气馁,一次次来,一次次被拒之门外。 长时间见不到人,他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陛下为什么不让他们见宁绥? 宁绥到底伤得有多重? 宁绥,还活着吗? 无数大臣脑中闪过这些问题。 不怪他们这么想,主要是,那段时间皇帝的表现太像死了伴侣的凶兽了,他固执偏执,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宁府,对参与此事的势力不留任何情面,纵然直接处置这些势力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干脆利落用了最重的刑法。 八大世家之一的郑家被连根拔起。 也是这个时候,众大臣才意识到,裴恹在位五年,已经很收敛爪牙了,他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恐怖。 一时间,各大家族夹紧了尾巴,不敢在帝王盛怒的关口惹怒他。 京城气氛凝重,萧逸阳的心情也很沉重。 越是这样,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