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出来,图纸非常关键。 幸好之前他利用改良后的水车升高了锻造炉的温度,炼出精铁。 宁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那些匠人,匠人们一边锻造,一边按宁绥设想,继续想办法升高炉中温度。 扩大精铁制造规模的同时,宁绥想炼出更有用的钢。 还有织布机。 失明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堕落,太堕落了。 宁绥谴责了一番自己,打起精神,继续琢磨。 系统忙来忙去查资料。 等会。 宁绥突然想起什么。 抓住裴恹胳膊,坐直身体:“陛下方才是不是说,查到余家有内宅可能牵扯进孩子丢失一事了?” “是,”裴恹捏捏他的手指,“爱卿终于反应过来了。” “哎呀刚才脑子有些混乱,”宁绥晃晃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 和裴恹确定关系后,宁绥更不希望现实按照原剧情发展了,总感觉时间紧迫,想趁原剧情没开始,多做些准备。 算算时间,原剧情马上开始了。 裴恹耐心告诉他,玄鳞卫查到的消息。 没有确凿证据,只有怀疑对象,宁绥觉得按规按矩来太慢了。 得想想其他法子。 入夜,余家。 余家表妹扶着已经明显显怀的肚子,从老夫人房中出来。 两名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夫人,小心台阶。” 余夫人生病,又将全副心神放在找孩子上,表妹在余大人耳边吹了几次枕头风,加上有亲姑母帮忙,成功拿下掌家权,一举一动,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余府的正头夫人。 “就属你俩嘴甜。” 听着丫鬟一口一个“夫人”,余家表妹心情舒畅。 余夫人先前的家世再好又如何?生了个聪慧过人的儿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给自己让位? 她只需略施小计,表兄便怀疑起这孩子的血脉问题,孩子再优秀又怎样?表兄介意孩子的身份,不会真心待他,只有自己腹中的孩儿,才是表兄的亲生血脉,才能继承余府的一切。 只是,表兄献石有功,宫里竟然派了太医来给余夫人诊治。 这个女人,怎么就命这么好! 余家表妹想着自己第一次见到余夫人时,自己穿着粗布长裙,而对方,一身绫罗绸缎,下巴轻抬,目无一切,就嫉妒得牙痒痒。 她那时便发誓,迟早有一天,她要和她身份对换,她要当那个高高在上的余家主母。 很快,她就是了。 想着这些,余家表妹睡着了,脸上也挂着笑意。 “呼——” 一阵大风吹开窗户,狂风咆哮,电闪雷鸣,余家表妹被惊雷炸醒。 “轰隆——” 伴随剧烈雷鸣,闪电刺破夜空,短暂照亮天际。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窗户外闪过。 虽然只有一瞬,余家表妹还是认出,那道小小身影穿着松阳学院的弟子服。 怎么可能?!!! 余家表妹心中大骇。 那个孩子,不是被送走了吗? 怎么会回京城? 还有,刚刚是速度,是一个孩子能有的吗? 他移过去,是用跑的,还是,飘的? 后颈处,根根寒毛竖起,余家表妹抱着自己,不自觉往后床里退。 “呜呜,好疼,我好疼……” 稚嫩的童音混着凄厉的哭声从窗外响起,心中恐惧攀升到极致,余家表妹紧紧抱住自己,吞了口口水,色厉内荏:“谁?!” “谁在外边装神弄鬼?!” “呜呜呜呜……” 回应她的,是鬼哭般的泣音。 又一阵大风卷来,窗户被吹得“吱呀”作响,床帐被风吹开,闪电熄灭,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钻了进来。 余家表妹屏住呼吸,警惕盯向前方。 闪电照亮天地,床前景象一览无遗,余家表妹看到什么,瞳孔急剧收缩。 “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 “来人!!!” “救命!!!!” 余家表妹紧紧闭着眼,闭眼前的一幕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看到了一道小孩的背影。 穿着松阳学院的学子服,背对着她,衣服上布满血痕,就好像,衣服的主人遭受了不可忽视的凌虐。 不会错的。 她不会认错的。 那是余夫人丢失的孩子! 他怎么回来了? 他还活着吗? 他是回来复仇的吗?! 恐惧如潮水向她涌来,一瞬间,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浸没,她被惊恐堵塞了口鼻,呼吸越来越困难。 恍惚间,她似乎感受到,一双稚嫩冰冷的小手,掐住了自己喉咙。 一寸寸扼紧。 “不是我!”余家表妹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是你爹,你爹怀疑你不是他的种,是他想杀你!” “我只是想把你卖得远远的。” “和我没有关系!!” “不关我的事!” “放过我!” 余家表妹缩成一团,话音越来越急促。 “你将他卖到哪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余家表妹被吓丢了魂,一个劲喃喃“不知道”。 “什么叫,‘你爹怀疑你不是他的种’?”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脚步声响起。 屋里的蜡烛被点亮。 烛光驱散黑暗,余家表妹眼睛一阵刺痛,感受到正常光亮,恐惧暂退,理智回笼。 刚刚,发生了什么? 余家表妹缓慢睁开眼,抬头。 余夫人站在床边不远处,冷漠看着她。 她身后,是一排训练有素的侍卫。 想起自己在惊恐状态中说出的话,余家表妹往后一跌。 完了。 全完了。 【一切按宿主所想,余家表妹被诈出来了!】系统刚得到消息,迫不及待给宁绥报喜。 【余家表妹慌乱中,还把余大人怀疑孩子身世有问题的秘密捅出来了,余夫人已经连夜把人押去大理寺了。】 真好。 宁绥眉眼弯起。 【宿主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诈一诈余家表妹的?】 系统眼冒星星。 它家宿主真是太厉害了。 【所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余家表妹若非真心实意想害孩子,也不会再见到疑似孩子魂魄的存在时,被吓破胆。】 宁绥提前和余夫人联系,接受了陈太医一段时间的身体调养,余夫人对陈太医很是信赖,宁绥在中途,让玄鳞卫引导余夫人的人查出余大人和表妹极有可能和孩子失踪一事有关。 事关孩子,余夫人一刻也不愿忍,当即就要去找余大人和表妹质问,被心腹婢女拦下。 宁绥知道这名婢女对余夫人忠心耿耿,是个一心为主的,借用药童身份,和她拉近关系,状若无意提出,心虚之人最怕被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引导这场“好戏”发生。 找来余夫人儿子常穿的衣服,扎一个精致的稻草人,将衣服穿在稻草人身上。 恰好今晚有雷暴天气,电闪雷鸣,最适合营造冤魂索命的场景。 效果比预期更好。 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 【余家表妹被吓破了胆,没怎么审问就一五一十说出一切,余大人说她是污蔑,两人撕破了脸,在余夫人面前上演了好一出狗咬狗戏码。】 【余夫人要休夫!】 【不是和离,是休夫,看来余夫人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魏大人趁机拿出之前查到的一些证据,证明余夫人母家被贬一事另有隐情。】 【大理寺要重查当年的案件了。】 【余夫人既担心孩子,刚知道孩子下落,想即刻出发去寻孩子,又要顾及母族案子,为被冤贬谪的母族犯案也是大事,余夫人分身乏术,很是为难。】 【魏大人主动提出,去寻找孩子。】 【你怎么还不说,当年救下余夫人的是你啊,你快说啊!】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默默守护人一辈子吧?】 【好歹让余夫人知道当初救她的是你,而不是那个渣男吧。】 谋害发妻,拐卖亲子,刚因献石有功大放异彩的余家,一夕之间沉寂下去。 春天来临,气温渐暖,按照陈太医的计划,宁绥的伤该好了。 这也意味着,宁绥该按原来的节奏上班了。 “陛下,我是不是该搬出宫住了?”宁绥托腮,思索。 当初住进宫,是因为他摔进深洞,“身受重伤”,为了隐瞒消息,也为了安全,裴恹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 现在宁绥康复,继续在皇宫长住,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