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宫了。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真正发生在了她身上。 是谁帮了她? 脑中浮现出一张不算完美的面孔。 琳琅。 单以琳琅的力量,应当无法做到,她求助了他人。 否则,守备森严的皇宫,是不可能无声无息运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 琳琅背后的人,除了宁大人,不作他想。 更甚者,这件事,应当有皇帝的默许。 当今天子,和先帝截然不同。 送元太妃出宫,确实有宁绥的手笔。 琳琅自知,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做到悄无声息运输假死状态的元太妃出宫,虽然皇帝对先帝的妃嫔不管不问,但,一位太妃的身后事,皇家宗室是不可能完全不过问的。 求到宁绥面前之前,琳琅心中很是忐忑,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大胆,但凡出一丁点问题,都可能牵扯到宁绥,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一切,宁大人是知晓的,她计划的一些事,进行得太顺利了,顺利到,好像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惧怕吗? 不,她相信那双手没有恶意,她牢牢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轻言放弃。 她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使事发,一切罪责都由她承担,她有把握,不牵连到宁大人。 看着母亲融入村庄,琳琅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她母亲若有所感,往她待过的地方望了一眼。 【琳琅不打算和母亲相认,一家四口团聚吗?】系统很是不解。 送元太妃出宫后,明明可以直接将人送到家人身边,一家人团聚,琳琅却没这么做,而是找了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小村庄,将母亲放到那里。 【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不是说相认,就能放下心中隔阂的。】 【简家人应当很想相认吧?他们不会在乎那些的。】 【主要不在于简家人,在于元太妃,她知道真相,知道当初她丈夫没有背叛她,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以为的背叛是假的,可她对简家的一次次出手,不是假的。】 【这些事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底,或许时间能磨平一切,在不久后的将来,她能放下,能与昔日的丈夫、孩子重聚。】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宁绥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简家人的结局,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琳琅工作得更卖力了。 虽然没能和母亲相认,但她相信,他们一家人,很快就能迎来重聚的一天。 不会太久的。 琳琅在心中告诉自己。 【宿主,信王又来了。】 信王这些天,找了各种办法离间裴恹和宁绥这对君臣,不论他用什么法子,两人还是经常腻在一起,比寻常夫妻还腻歪。 办法用尽,毫无效果,信王一气之下,自己上了。 复杂的计谋没用,他选择最简单的,直接去找宁绥。 只要他找到机会,拉进和宁绥的关系,不需要真的拉进,只要两人有被外人看见的亲密接触,他就能借题发挥,在裴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凌乱。 他断没料到,计划陨落在第一步。 他根本见不到人。 白日黑夜,不管他什么时候拜访宁府,门房的回复都是,宁大人不在,问人在哪里,答在皇宫。 白天在皇宫就算了,晚上也宿在皇宫,这对吗? 信王见不到人,计划自然无法实施。 好不容易等到宁绥出宫,不等赶过去,裴恹一同出宫的消息传回来。 信王气急:“他们又不是夫妻,黏这么紧做什么?!” 宁绥每日一欣赏信王的破防。 春日到来,长公主举办了一场赏春宴,特别邀请了宁绥。 宁绥和裴恹一到,长公主携驸马亲自相迎。 长公主留在京城,一方面原因也是为了查明第一任驸马家族通敌的旧案,这些年她查出不少疑点,本以为会花费很多时间很多精力,甚至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没想到,年前皇帝召见她,说,尹仲庭吐出了当年诬陷将军府的实情。 距离那场旧案,过去的太久了,若要彻查,会花费不少时间,这对长公主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如今有了尹仲庭的亲口认罪,她如何等不得? 她收拢长公主府的势力,根据皇帝给的线索,死命往深里查。 她知道,皇帝告诉她,有借力打力的意思,别看尹仲庭不在朝廷了,他经营的势力却半点没少,错综复杂,要一一拔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长公主心甘情愿当这把刀。 这把绞杀尹仲庭势力的刀。 赏春宴在长公主斥巨资建造的新园子举行,长公主邀请了很多人前来,这是一个信号,代表长公主正式入住京中,准备在京城发展的信号。 有心与长公主府交好的人纷纷带着亲眷前来。 于家人也来了。 于连枝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诸事不顺,本来和护卫兄弟、柯家父子等几个家族的关系已经达成基本平衡,平王一来,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他不得不断了和其中一些家族的联系。 柯家那边,他也在逐渐疏远。 还是被平王察觉到不对。 身边的两个护卫他藏起来了,不然恐怕会被平王弄死。 要命的是,柯父发现了他和平王暗地里的关系,以此威胁他,做一些事,于连枝不想干。 上次在宫中就是,他好不容易搪塞过去了,没让平王怀疑到柯家头上。 他已经再三叮嘱,让柯父不要留印子了。 于连枝夹了夹腿,往隐蔽处走。 “吱吱。” 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于连枝身形一顿。 他侧头,看到从另一条小路上被侍卫推来的平王。 “吱吱今日,又去和那人幽会了?” 于连枝咬住下唇:“我,我不是自愿的。” “哦?”平王眸色幽深,“吱吱不是自愿,那是有人欺负吱吱了?” 于连枝咬唇不语。 “谁这般大胆?本王的名头都不好用了?” “是,是……” 看着心上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平王眸中闪过一抹暗光:“那日在宫中,也是他欺负了你?” 能在宫中堂而皇之做这些。 还能无视他的身份,对吱吱一而再再而三动手,会是谁? 平王想到与于连枝前后脚入殿的皇帝。 他的人,也要抢吗? 手指不自觉抓紧轮椅扶手,平王心中不可抑制生出一股戾气。 觥筹交错。 宁绥随行裴恹身侧,两人正说着话,平王端着酒杯过来,给裴恹敬酒。 平王似乎有些醉了,胆子也大了许多,和裴恹说了很多话。 说小时候,说打仗时,自己在封地如何如何担心,说…… 宁绥撇撇嘴:【兄弟情深好感人啊,陛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弟弟以为你强制爱了于家小公子,想趁你警惕心最弱对你下毒!】 完全不记得于家小公子是哪号人物的裴恹:??? 【刚才于家小公子好一番诉苦,主角攻的怒气全冲裴恹来了???】 【不是,和你心肝乱搞的又不是我家裴恹,你怪裴恹做什么?有本事去把真奸夫抓出来啊!】 【噢噢噢~这不是万人迷主角受于家小公子吗,看这悲愤的小眼神,不知道还以为暴君真对他做了什么呢。】 【然而呢,最无辜的就是我们陛下了。】 宁绥捧着瓜吃得正欢,丝毫没注意,被主角攻以为的对主角受强取豪夺的皇帝,目光正幽幽落在他身上。 宁绥觉得,自己还是得提醒一下男朋友。 好端端的男朋友被人惦记,宁绥咽不下这口气。 【主角攻怎么眼瞎成这样?行,我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好吱吱,是怎么和别人卿卿我我蛐蛐你的!】 从赏春宴回宫的路上,宁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儿当让裴恹知道。 入夜,宁绥和裴恹说起平王。 “陛下,我感觉平王对你有恶意。” “还有那个于家小公子,他干嘛那样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他怎么了呢。” “我看平王就误会了,于连枝来了,一副防备你的样子。” 宁绥说着说着,气笑了。 “他不会以为,陛下对那什么于家小公子心怀不轨吧?” “一副陛下欺负了他心上人的表情,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呢。” 裴恹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像只气得圆滚滚的小鸟,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 伸手将人揽进怀中:“爱卿日夜与朕在一处,难道不知朕有无幸旁人?” “日夜”两个字,语气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