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从始至终,可只有宁宁一人。” 宁绥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更生气。 “不气,宁宁,”连绵的吻落在脸侧,裴恹咬住青年泛红的耳垂,“朕不会有别人,只有宁宁。” 亲密的吻安抚了宁绥,宁绥沉溺其中,不知什么时候被抱了起来。 他被按在镜子上,睁眼便对上镜中脸色酡红的自己。 冷热交织。 男人嗓音低沉: “宁宁仔细看看,吃下朕的,是谁。” 宁绥汗涔涔。 热气氤氲了镜面,宁绥的脸贴在上面,视线模糊不清。 镜中身影交叠,宁绥余光瞟到,慌乱移开视线。 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掰过他的脸:“宁宁,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宁绥的思绪是混沌的,他只觉得一面是冷的,一面是暖的,条件反射促使他朝温暖的一面贴近,却吞得更深。 “真乖。” 他听到了男人的夸赞。 这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他被拉入更深的漩涡。 等宁绥找回自己的思绪,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被男人抱着趴在怀中,抬眸,清晰看到自己在男人肩膀处留下的几道牙印。 “宁宁可好些了?” 温暖的大掌轻抚后背,帮助宁绥平缓呼吸。 宁绥咬牙:“镜子,明天扔出去!”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是怎么吃下的! 裴恹手掌上移,捏了捏他后颈:“宁宁不喜欢?” 嘴唇凑到耳边,裴恹吻了吻青年泛红的耳朵:“朕觉着,宁宁很喜欢。” “看着自己是怎么一寸寸吃下的,格外激动呢。” 啊啊啊啊啊啊!!!! 宁绥面颊通红,恨不得立刻捂住裴恹的嘴,咬牙切齿问:“当初陛下要在寝宫安全身镜,是不是想到这一天了?” 裴恹直言不讳:“朕当时便想,若宁宁在镜子前,一定非常美。” 事实也如裴恹所想,全身泛着红意的青年,羞赧紧咬的青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宁绥抬了抬头,看出裴恹神情里的回味,有些牙痒。 他猛地低头,咬住裴恹颈部的一块皮肉,叼在牙齿间,碾了碾。 他就说,裴恹平时也不是个爱照镜子的人,这面大镜子摆在寝宫,基本没发挥什么作用,敢情在这等着他呢。 被咬了裴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享受地半眯起眼。 放在宁绥后颈的手一下一下有规律轻抚。 宁绥跟被摸顺羽毛的小鸟一样,从气鼓鼓变成软趴趴。 “陛下,平王那边……”宁绥顿了顿,“他会不会对陛下不利?” 主角攻想给裴恹下毒,很难实现,况且他已经知道了,会让系统时刻关注,注意防范,他担忧的,是剧情力量。 虽然系统说了,剧情力量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影响,但裴恹明明和主角受没什么接触,主角攻还是将裴恹当成了假想敌,多冤啊。 【宿主,其实不是主角攻将陛下当做假想敌,是主角受刻意引导的。】 【宿主还记得过年时的宫宴吗?】 【主角受于连枝私会柯父,在外面来了一场,回去后,身上隐蔽处的痕迹被平王发现了。】 【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平王狠狠发作了一番,逼问于连枝奸夫是谁,于连枝被折腾得很狠,浑身是伤,抽抽噎噎,仍旧没说出,和他幽会的人是谁。】 【他没明说,但有意无意的,将平王的怀疑人选往皇帝身上引。】 【太可恶了!】系统气呼呼,【皇帝和他明明没有任何关系!】 宁绥摸了摸小鹦鹉脑袋:【很奇怪啊,他为什么要引导平王怀疑裴恹?】 于连枝本人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平王逼问时,下意识将所有疑点往皇帝身上引。 他本能觉得,他与那位年轻英武的帝王之间,不该是这样毫无关系才是。 于连枝是在平王以藩王身份来京后,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从前相交,他只知他是一有钱商人,不知他背后有着这样显赫的身份。 王爷。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 将来是不是有可能登顶那个位置? 看起来无稽之谈的事,于连枝心中却有种近乎盲目的笃定。 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于家被抄了。 宁绥在事发后才知道这件事。 “怎么这么突然?”宁绥扭头看向裴恹。 “于家私下侵吞良田,证据确凿,正好,朕打算借新粮种之事,规整一番大启的耕地面积。” 于家只是一个开始。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裴恹不喜欢于连枝将他视为己有的目光。 平白惹人生厌。 “这件事一旦开展,势必引起世家豪族大动荡,”宁绥一想便能想通其中关窍,“说不定还会造成一些反扑,陛下不能太急。” “朕知道,”裴恹把玩宁绥手指,“朕会先给他们一段时间,若他们心甘情愿吐出侵吞的田地,朕会从轻发落,若死不悔改,甚至妄想联合逼迫的,没必要存在了。” 消息并不经朝廷,而是以小道消息的形式,流传进世家豪族耳朵。 先帝时期,做的荒唐事太多,他不理朝政,任由大启被奸臣把持,中饱私囊的事时常发生,大启百姓民不聊生,贪官污吏却把自己喂得脑满肠肥。 既然要送宁绥一片海晏河清,吸附在大启枝干上的蛀虫,必定要清理。 一场自上而下的整治悄无声息铺展开。 二月二,龙抬头,也是钦天监选中的吉日,宁绥将在这一天,以仙师身份,为新作物种子赐福。 赐福当天,万民齐至,不少官员也带了家眷前来,参与难得一见的盛事。 宁绥穿了一身白纱笼罩仙气飘飘的繁复衣服,帷帽遮挡无数惊奇、探究视线。 迟先生换上自己最隆重的道袍,手持拂尘,立于一侧。 万众瞩目中,仙气凛然的仙师轻抬右手。 一道柔和的浅浅白光从他掌下浮现,蔓延至四周。 地面上,浅光笼罩的作物种子霎时洗去浮尘,焕然一新。 下方的人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许多年后,他们依旧不会忘记今天,忘记这场摄人心魄的赐福。 柔和浅光中,静立的仙人全身笼罩在光芒中,光芒自他身下而出,他即世界。 太震撼了。 他们望着上方,久久不能回神。 当第一人跪下,大呼“仙师万福”,周围的人受到感染,纷纷效仿。 不到半柱香功夫,站立的人跪了一片。 裴恹站在下方,专注望向他的神明。 而后,他的神明走向了他。 赐福仪式之后,参加了这场赐福的百姓对新粮种无条件推崇,红薯、土豆等作物种子分发下去,会有专门的官员教百姓如何育种,如何种植。 更远的地方,温琢带着一队人马,沿着水路下江南,除了推行良种,他还领一道密旨,他需要测量所经之地的耕地面积,将之汇总成册,并摸清各地土地所有情况。 年已过完,藩王该启程回封地了。 赐福仪式上,这些藩王也来了,平王一向对神鬼之事嗤之以鼻,直到他亲眼见到这场赐福。 竟连上天都在庇佑裴恹吗? 震惊之后,平王心中涌出更多不甘。 凭什么? 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也能得上天庇护? 回去后,他抓住始终低垂头颅的小厮,小厮被他抓住,下意识抖了抖。 “抖什么?”平王拽住人胳膊的手用力,“若不是本王救了你,你已经和你爹娘一起命丧黄泉了,你怕本王?” “奴,奴不敢……”小厮死死咬住唇,竭力抑制身体的颤抖。 “低着头做什么?”平王粗暴掐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小厮抬起头,额前散落发丝拂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一张属于本该死去的于家幼子于连枝的脸。 【平王居然把于连枝救下来,还带回封地了?】 【于连枝现在的身份是他泄谷欠的奴,一旦平王心情不好,就抓着人一通折磨,这么些天下来,于连枝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这就开始走虐恋情深路线了吗?现在两人的虐恋程度,比原剧情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原剧情中,无论主角受在主角攻那遭到怎样的虐恋,转头都有深情备胎安慰他,现在,于连枝是以逃犯身份随平王离开,没一个备胎跟着,受了欺负,得不到任何安慰,日子很是难过。】 【不过,裴恹就这么把人放走了吗?平王在京城有这么大的势力,直接带罪犯身份的于连枝离开?】 宁绥不觉得裴恹行事会有这么大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