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是对的,裴恹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平王离开。 都从宁绥心声里知道,信王、平王会谋取他的江山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放人回去? 半夜,于连枝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于连枝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起身,翻找自己的物品,小心翼翼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一道目光直直射来,于连枝迅速放下窗户,缩回床上。 怎么回事? 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兵? 是…… 来捉他的吗? 于连枝下意识去找平王。 对,找王爷。 只要找到王爷,自己就得救了。 于连枝慌不择路打开门,一把泛着寒芒的剑横来,他被迫止住动作。 抬头,是一张不带表情的陌生面庞。 来人上下扫了他一眼,将他从屋里揪出来。 “罪犯于连枝已抓到。” 平王满身狼狈从自己房里出来,看到被押跪在地上的于连枝,脸色难看到极致。 “私藏罪犯,携罪犯潜逃,王爷,随下官走一趟吧。” 【宿主,平王被抓了。】 宁绥窝在裴恹怀中,翻了个身:【啊?】 今天是休息日,宁绥和裴恹没进行深入交流,系统没被屏蔽。 【这么快?】 【其实算慢了,陛下的人从平王出城开始一路跟随,直到平王快抵达封地,才出手抓人。】 人最难受的是什么? 是胜利就在眼前,却在即将抵达成功的前一秒,被人拽下,并被告知,他以为的成功,只是有人想欣赏他从成功之巅跌落的狼狈。 被押送回京城的路上,平王终于想通,为什么自己这次行动那么轻易就能成功,并不是他在京城的势力给力,而是高坐皇位的那人,想看困兽做最后争斗。 更甚者,于家入狱,于连枝找上门来求助,都是一个提前设计好的局。 亏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出京,狠狠打了皇帝的脸。 说不定,他窃喜的时候,皇帝正坐在高位,欣赏他的自大与狂妄。 平王被抓回京的事太突然了,尤其,他还是以私藏罪犯的罪名被抓捕,平王势力的谋士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平王被带走。 平王没做抵抗吗? 做了。 他带出来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有几百精兵,封地近在眼前,只要逃过去,到了封地,他就有更多谋划时间。 可,皇帝一开始就没给他机会。 他带出的精兵被迅速制服,来捉拿他的,哪里是普通官兵?分明是裴恹手下最精锐的启辰军! 说不定,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皇帝的人早已进了他封地,大肆搜刮。 平王恨极了。 平王的事裴恹不准备隐瞒,平王被抓的第二天,平王冲冠一怒为蓝颜,与大启律法作对的事传遍大江南北。 平王被押送进京的时候,听到来往百姓的议论,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是把平王迷得找不着北的男妖精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这不是于家小公子吗?我伯娘在柯府做事,听说这小公子经常偷偷摸摸去柯府,前一天还在柯家公子床上你侬我侬,隔天就被柯家老爷抱在怀中嬉笑怒骂呢。” “竟然还有柯家的事吗?我隔壁大爷给于家送过菜,说他和他身边的两个护卫不清不楚的,还看到三个人一起做,做那事!” “哦~~~” “这事平王知不知道啊?” “应当知道吧,这于家小公子也是有本事,勾得一众男人对他言听计从的,你们怕是不知道,他其实不是于家亲骨肉,于家为了他,连亲生血脉都不要了。” “他不会和于家家主也有一腿吧?” “说不准,说不准。” 流言蜚语如一根根锋利的针,扎进耳膜,于连枝蜷缩在囚车里,喃喃:“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 于连枝抬起头,一片烂叶子丢进来,正好砸中他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感受到无数讥讽目光。 前方,平王面无表情。 他一直以为,于连枝是无辜的,是被胁迫的,万万没想到,在他之前,于连枝勾搭了这么多人。 把他骗得团团转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看他为他谋划,为他不惜对上皇帝,是不是很自得? 浓重的恨意有了最佳宣泄点,平王扭头,恶狠狠看向于连枝。 于连枝被他的目光惊到,瑟缩着抱紧自己。 毁了。 一切都毁了。 有什么存在从他灵魂中飞走,他伸手去抓,怎么也抓不着。 【平王恨上了于连枝,觉得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是于连枝带来的,两人关在一个牢房,平王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打,狱卒不得不将两人分开关押。】 宁绥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无语:【他怎么就不想想,是他自己的问题呢?】 【爱于连枝的时候,于连枝怎样都是好的,现在又把一切失败归咎到于连枝身上,好没道理。】 【就是就是,】系统赞同点头,【他还想给皇帝下毒呢!】 下毒自然是没成的,但他动了手,弑君的罪名是逃不脱了。 平王解决,还有一个信王。 信王比平王谨慎许多,像一只滑不溜秋的狐狸,他和户部尚书交易,从始至终没露面,知道京城不是久待之地,时间一到,立刻启程回封地。 纵然他有心谋划皇位,心中有再多不甘,从封地来京的一路上,他也感受到了,现在并非起兵的好时机,他必须等。 尤其,裴恹有仙师相助。 不管仙师的存在是裴恹故意弄出来的噱头,还是真正有这样一名能人异士在裴恹背后帮他,平王都不敢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 他要壮大自己的军队,要等一个最佳时机。 首先,他需要武器。 足以和裴恹手下士兵匹敌的武器。 “那批货,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拿到手。” 谋士倾巢出动,他们要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拿到那批货。 多人的智慧展现出惊人成果,屏息以待中,货成功到了信王手中。 一批批军械伪装后运往深山,等候多时的平王打开最前方的箱子,月光下,泛着寒芒的神兵映入眼帘。 信王拿起一把,思忖,若他封地的工匠可以勘破新兵器的秘密,打造出一样甚至更锋利的武器,他还需要忌惮裴恹手下的启辰军吗? 美好未来的幻想让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信王连夜召集谋士商议。 【宿主,军械被平王秘密藏在邙山腹地,除了这批从户部尚书手中购买的,里面还藏有信王这些年自己偷偷打造的兵器。】 舆图上,系统一爪子踏在标有邙山的区域。 鱼已咬钩,是时候收网了。 早朝上,正事议完,曹公公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一般这种时候,不出意外,早朝便结束了。 宁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今天的早朝的重头戏,即将开始。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告!”霍修珣抬步走出。 所有人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臣要告户部尚书盗取军械,以次充好,侵吞国帑,罪不容诛!” 落地无声。 数十双眼睛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心中一跳,没有慌乱,往前一步:“臣从未做过此等事,请陛下明察。”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龙椅上的天子。 裴恹黑眸沉沉,一双眼冷冰冰看着下方,无人能从他脸上窥探出他此刻的情绪。 半晌,帝王开口:“霍爱卿可有证据?” “回陛下的话,有。” “那就查。” 事关军械,涉事一方又是户部尚书,兹事体大,裴恹命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彻查。 户部尚书下狱,霍修珣状告一事暂无定论,刑部和大理寺都没敢太为难户部尚书,狱卒是听着户部尚书美名长大的,对他很是优待。 宁绥从系统口中知道这些,皱了皱眉:【他这些年的好名声没有白经营。】 【可不是,消息流出,民间许多百姓都不信户部尚书会做这种事,猜测户部尚书是不是被人诬陷了。】 【霍修珣作为这件事的提出者,这些天没少收到异样目光。】 民间再如何议论,户部尚书本人再如何镇定,都抵挡不了,那些事是他真真切切做过的。 狱中,户部尚书见到了霍修珣。 霍修珣是奉命来询问他案件的,户部尚书老神在在:“不知是谁指使的霍将军同本官作对,本官奉劝霍将军别白费功夫了,免得自己惹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