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长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案,“朕现在可以不出兵攻打南疆,但木悭和长平侯父子必须死,你去安排一下。” 容离:“……” 他去安排? 他怎么安排? 一个番邦王子,一个京城勋贵侯爷,他难道还能派东厂厂卫去暗杀吗? 事情要这么简单,朝堂上官员们看谁不爽就暗杀…… 这不是闹着玩吗? 雍熙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东厂不就是朕最锋利的爪牙和刀吗?” 既如此,他们自然要随时随地为帝王剪除一切障碍。 容离眼皮直跳。 报复! 这个腹黑的大外甥就是赤裸裸地在报复他。 皇帝从容地端起茶。 容离是善善的义父,在婚事上为难他,皇帝无话可说。 但在朝堂上,他是君王,容离是臣子。 那皇帝为难他,容督主自然也要受着了。 容离:“……” 这家伙如此黑心肝,小阿善知道吗? 也不怕小姑娘对他幻灭啊! :勾引小姑娘的老男人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容离刚想着自家乖女儿,姜善就走了进来。 不需要通报,门口的宫人侍卫也无人敢拦她。 “圣上……义父!” 姜善见到自家义父,不觉露出乖巧的笑容,走过去行了个晚辈礼。 小姑娘的到来让容离眉眼瞬间温和下来。 他抬手扶起她,瞧见她双眼有点肿,明显是哭的。 容离唇角笑意消失,“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他没忍住看了皇帝一眼。 难道是他低估了大外甥的禽兽程度? 雍熙帝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罢了,他也就只剩这么个亲舅舅了。 姜善摇摇头,“没人欺负我,是我昨晚做噩梦了。” 容离看她确实不像被欺负的样子,心里微松,只是,“怎么又做噩梦了?” “来,坐义父身边,义父给你诊脉。” 姜善下意识看向皇帝,见圣上对她温柔浅笑,她眉眼瞬间舒展开,笑靥如花。 容督主:“……” 完了,感觉家里珍贵小白菜真的要被拱走了。 容离没忍住瞪了眼皇帝。 勾引小姑娘的老男人,不要脸! 雍熙帝不跟他计较,“她时常梦魇,容督主仔细给她看看。” 不用皇帝说,容离也会。 宫人很有眼色地送来脉枕。 姜善坐在容离身侧,手腕放在脉枕上,乖巧地任自家义父给她诊脉。 她的两只手容离都给仔仔细细地探了脉。 他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就展开,温声对乖女儿道:“没什么大问题,但平日要忌多思多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是心情压抑难受的时候都要说出来,莫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姜善温顺地点头,“我知道了,义父别担心。” 容离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雍熙帝抬手,“善善,来朕这里。” 姜善起身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帝王的手,看得容离眼皮直跳,又想骂大外甥禽兽了。 皇帝当没看到他,轻声问小姑娘,“可有用了早膳?” 少女乖巧应道:“有的。” 雍熙帝握紧她的小手,“乖,今早起来心里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圣上,我想我娘了,我今日能出宫看看她吗?” 其实昨夜噩梦惊醒,姜善就格外思念母亲。 只有亲眼看着母亲安好,她才能彻底安心。 不过她知道半夜三更宫门是不能随意开启的,姜善不想圣上为难,就把心思压着。 但清早起来,她实在忍不住了。 雍熙帝自然无不应的,“朕让吕德送你去。” 姜善本来想婉拒的。 她早已习惯在皇宫和镇国公府往返了。 哪儿需要让吕大伴亲自接送。 然而,在帝王浅淡柔和的目光中,姜善很乖地点了点头,“好。” 雍熙帝勾唇,亲自给她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又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小脸,“去吧。” 姜善忍不住抱住帝王,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容督主:“!” 姜善仰头,软声软气道:“宫门落钥前我就回来,圣上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操劳了。” 雍熙帝轻笑,“好,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但想做什么就去做,无需有任何顾忌,一切有朕。” 姜善眉眼弯起,“嗯。” 看着他们犹如恩爱小夫妻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容督主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不就分开一个白日,至于吗? 亏皇帝还总是嫌弃他没出息,天天就想着腻歪婳儿。 那他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皇帝知不知道他的脸都已经被他自己给打肿了? 等姜善随着吕公公离开乾清宫,容离也不顾什么君臣之别,直接对皇帝翻了个白眼。 不用猜,小阿善对皇帝毫无边界的亲昵触碰,肯定是他有意引导和纵容的。 “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有违君子之道!” 雍熙帝瞥她,“云夫人现在不对你亲近,是因为小舅如今太君子了吗?” 别以为他忘了,曾经容离还是徐怀瑾的时候,就各种装柔弱赖在云夫人怀里的。 容离差点被噎死了。 他磨了下后槽牙,“皇帝你差不多得了。” 雍熙帝:“行了,说正事,善善的身体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容离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惊悸过度,郁结难舒,太医诊断没什么问题,小阿善忧思过重,若放任下去,迟早积郁成疾,药石无医。” 身体表面的伤好治,心里的伤口才是最棘手的。 皇帝脸色瞬间难看得可怕,杀意翻腾。 “来人,把姜丰年扔进万蛇窟。” “……等等,圣上你冷静点!” 姜丰年如今被关在大理寺,就等着三司会审。 这时候人失踪了算是怎么回事? 雍熙帝淡淡阖眸,“东厂会易容的人还少吗?” 容离又被噎住了。 皇帝做事真的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他劝道:“杀姜丰年,也不急在这一时。” 雍熙帝抬眼看了他几息,“婆婆那里不是少了个蛊人,之后把姜丰年送去吧。” 容离:“……” 虽然他恨不得把姜丰年千刀万剐了,但论狠,还是皇帝狠啊! 姜丰年和他那个黑心肝的娘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可想到他们对小阿善做的事情…… 呸,活该! 多好的孩子啊,被他们给折磨成这样的。 容离轻叹了声,“小阿善最是依赖信任你,如果可以,圣上多花点时间开导开导她吧。” “朕知道。” 容离不说,他也会。 他的善善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 姜善一回到镇国公府就扑到母亲的怀里去。 云夫人微怔,温柔地摸着女儿的头发,“怎么了?善善。” 难道是圣上又责罚她了吗? 姜善看着眼前的母亲,容颜美丽,气质高贵,没有被慢性毒折磨得虚弱枯瘦,也不会狼狈地跌在地上,绝望悲愤,拼了命和姜丰年同归于尽。 她眼泪簌簌落下,“娘……” 前世都是她的错,她不孝! 云夫人忙给女儿擦着眼泪,心疼极了。 “善善是不是在宫里受委屈了?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就算是圣上,如果无故责罚孩子,她也是要去讨回公道的。 一旁的吕公公仿佛看出云夫人的想法,可劲地望着头上晴朗的天空。 分开他们 也不知道在乾清宫的圣上有没有感觉到一口大大的锅落在自己的头上。 圣上恨不得把县主疼成眼珠子,怎么可能无故责罚她? 要知道,圣上至今都还在后悔之前在行宫打了县主的手心呢。 姜善摇摇头,“没受委屈,我昨晚做了很可怕的梦,娘,您一定要好好的。” 就算她真的出了事,她也不要娘为她去拼命。 什么都没有母亲安然更重要的。 听女儿提起噩梦,云夫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善善又梦到什么?” 姜善眼泪又掉了下来,抽泣道:“姜丰年把您给害了。” 原来是这样。 云夫人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事关女儿,对她来说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则,姜丰年想害她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云夫人给女儿擦着眼泪,柔声哄道:“娘已经休了他,自此以后,他和我们再无半分瓜葛,善善看,娘现在不是很好吗?” 姜善直点头,“娘,我们把那座府邸给卖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