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是娘的嫁妆,她也不想娘再踏足半步了。 云夫人早有此意,“娘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处理了。” 闻言,姜善彻底松了口气。 难得回一趟镇国公府,姜善收拾一番就去给外祖母请安。 “好孩子,来外祖母这里。” 老夫人将小姑娘拉到身边来。 瞧着小外孙女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老夫人心里欣慰又忧愁。 和容离一样,老夫人是怎么都想不到圣上会对她有那样的心思。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皇权压抑黑暗到了极致。 章圣皇后是她看大的孩子,多好的姑娘啊,可就因为入宫为后,年纪轻轻就惨死宫中。 就连整个兴国公府都不得幸免。 再有赵墨轩,他们从小培养到大,不还是照样忘恩负义,差一点就把善善拖入无底深渊? 皇族的男人啊! 老夫人是真的怕了! 她更无法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只是看着眼前眉眼澄澈,纯白如雪的小姑娘,老夫人又不知该怎么和她说。 “你二舅舅前几日来信,说到蜀地富饶,风光极佳,外祖母老喽,实在走不动,改日让云砚和云时带你去看看,善善就顺便帮外祖母去探望一下你二舅舅二舅母可好?” 在京城,老夫人不好阻止外孙女进宫。 但若能分开她和圣上一段时日,或许…… 姜善愣了下。 二舅舅出任地方官已经近七八年了,年初才刚被圣上提拔为川蜀布政使。 接下来的许多年怕是都回不来京城。 也是因为二舅舅夫妻都在地方上,前世才没有被她给连累了。 这辈子,姜善从未想过要利用圣上的恩宠把二舅舅调回京城来做官。 一则她不想再自不量力地干涉朝政了。 再则,川蜀也是镇国公府最后的退路。 “外祖母怎么想要我去蜀地了?” 姜善自然是记得二舅舅有多疼爱自己,也很是想念他和二舅母。 但是…… 蜀地遥远,来回一趟,可能要半年的时间。 姜善想到要离开母亲和圣上那么久,她心里就有点难受。 老夫人温声道:“让你母亲也一起陪你去散散心怎么样?” 姜善:“……” 如果圣上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但帝王坐镇京师,怎么可能陪她出去玩半年? 她也不会那么不懂事地去为难圣上。 可姜善也舍不得拒绝外祖母。 她垂着脑袋,小声道:“我能不能考虑一下再告诉外祖母要不要去?” 老夫人哪儿看不出这孩子的心都在宫里头了,根本舍不得走。 她在心里长长叹了声,实在不舍得让这心软的孩子难受,罢了。 “你二舅舅那里没什么事情的,外祖母只是想着善善自幼都在京城里,还未见过外面的风景,想着让你出去走走看看而已,你若不想去就别为难自己,不过就是件小事。” 姜善神色放松了些,“嗯,我会好好考虑的,让外祖母为我费心了。”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跟你两个表兄出去玩吧。” 在祖母面前格外乖顺的云时瞬间犹如得了特赦令,拉着小表妹就跑出去。 他的金线龟最近产卵,很快就有小乌龟宝宝了。 他早就想把这喜讯分享给小表妹了。 云砚无语地看了傻白甜的小弟一眼,又忍不住看向祖母。 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祖母会让小表妹去蜀地。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砚思索许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老夫人看了眼聪慧的大孙子,摆摆手,让他去看顾弟弟妹妹,并没有多说。 圣上对善善的心思,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砚能看出老夫人的异样,身为女儿的云夫人自然也能。 等孩子们都离开了,云夫人拧着眉直接问道:“娘,您为什么要让善善去二哥那里?” 别说是因为娘想二哥二嫂了。 她可不信! 老夫人瞧着女儿,忽然问:“婳儿,你觉得容督主为人如何?” “啊?” 云夫人懵了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容督主儒雅端方、君子持重,是个难得的大好人。” 老夫人嘴角直抽。 能把一个在朝堂呼风唤雨、历经两代帝王依然权势滔天的大宦官当好人的,整个天下怕是只有她家的傻女儿了。 她扶额,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女儿的脑袋上。 “你们母女真是一个样!” 死心眼到底! 都做人母亲了,还被亲娘揍,云夫人脸红又委屈。 “娘,您打我作甚?” “我和善善是母女,一个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还很骄傲呢?” 云夫人:“……”那不然呢? “您老人家最近是想念我爹了吗?” 不然火气怎么这么重的? 老夫人:“……” 老夫人好险没把鞋脱下来揍这个不孝女。 云夫人立刻开溜,躲在门口,“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您看您,这么暴躁干嘛?” “我倒是不介意去蜀地玩,但是善善明显不想去,娘要是给不出我一个理由,我怎么劝?” 圣上表姨 其实云夫人一点都不想劝。 她看出应该不是什么紧急要命的事情。 否则,她母亲就不是询问,而是会直接送善善走了。 “那孩子心思脆弱敏感,您没头没尾的一番话,她不知道又该怎么折腾自己了。” 自从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职,女儿被姜丰年母子磋磨多年,云夫人心里的愧疚就没停止过,只恨不得把善善捧在手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老夫人瞪了不孝女一眼,“你以为我就想为难孩子?” “那您倒是说说,是出什么事了呀!” “……行了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来讨债的! 云夫人红唇抽了抽。 这老一辈的人怎就那么爱装深沉,什么事情都非要自己扛呢? 算了,她明天再来问吧! 云夫人自小皮实,最是知道怎么缠着自己的母亲了。 …… 午后,姜善刚醒来,就听说长平侯夫人余氏亲自过来送请柬。 三日后是长平侯老太太的寿辰,长平侯向来孝顺,准备为母亲大办寿宴。 只是再怎么隆重,也不需要余氏一个侯府当家主母出来送请柬吧? 陶荣回禀自家县主,“贞素侯大人身份非同凡响,论辈分,还算得上长平侯老太太的长辈,长平侯府想要大人赏脸过府,自然是得拿出诚意来。” 姜善诧异,“长平侯府想邀请我外祖母赴宴?” 外祖母早早就把国公府的所有事务交给大舅母去打理。 她老人家颐养天年,极少再踏足权贵的宴会场所。 在宫外,除了瑞王府,连宗室里那些亲王王妃的寿宴都不敢随意惊动外祖母的。 长平侯府这是多大的脸啊? “长平侯府一个小小的寿宴,自然不值得让贞素侯大人劳心,但县主有所不知,长平侯老太太其实还有一个如今鲜为人知的身份。” “什么?” 陶荣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位老太太姓柳,是章圣皇后的表姐。” 按辈分,也就是圣上的表姨。 年轻的时候,长平侯老太太柳氏和章圣皇后往来颇多,表姐妹感情很是不错。 可当章圣皇后和兴国府出事了之后,柳氏和她的娘家,也是第一个和他们撇清关系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背刺。 雍熙帝登基后,虽没因此清算他们,但也不再认这门表亲。 帝王的态度决定一切。 柳氏这些年缩在府里,是一步也不敢踏出,唯恐招了皇帝的忌讳,被帝王不容。 而她的娘家早已没落得在京城都快查无此家族了。 “长平侯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来邀请贞素侯大人,其实是意在县主您。” 姜善秀眉微挑,随即想起什么,“长平侯世子不会还在北镇抚司诏狱里吧?” 陶荣掩唇忍笑,“县主聪慧。” 姜善:“……” 她实在惊讶,“没有判罪,还能在诏狱里关那么久的?” 陶荣解释道:“诏狱里除了大奸大恶之徒,还关押了一些没有犯原则性错误,但触犯了圣上威严,又因才干实在不错,圣上没舍得杀的官员将领,或是被朝堂排挤,导致落难,可圣上却觉得此官员尚可用的……” 其实这两种与其说是关押,倒不如说是敲打和保护。 等寻到合适的时机,皇帝就会把他们放出来继续重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