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也不知道什么心理,竟摇头晃脑感叹长平侯府的昔日荣光。 可怜曾经光鲜亮丽的侯夫人、侯府小姐们,如今皆成了教坊司里任人摆弄的妓子,到死都再无翻身之日。 其他人当即就呸了过去,“她们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仗着侯府权势欺压老百姓的时候,可没想着我们有多可怜!” “在教坊司,要是有哪个贵人看上她们,说不定就又可以大鱼大肉了。” “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同情他们?呵呵,家里的田种了吗?孩子有银子上学堂没?家中老父母够钱吃药吗?” 不小心圣父心发作的某些人:“……” 心都被扎成筛子了! 偏偏道理真就是如此。 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的百姓,去可怜曾经的天龙人干什么? 那些人享福的时候也没带上他们! …… 乾清宫,南疆大王子带着失魂落魄的妹妹跪在下首。 他额头冷汗直冒,又是悲痛亲弟弟的惨死,又是恐惧天朝皇帝的威严。 他一次又一次苦口婆心的劝告,为什么两人就是不听呢? 一位能以僧人皇子的身份登上大统,并以极快的速度压制住文武百官,整顿朝堂,没两年就敢御驾亲征,将当时正值强盛的高丽国给打崩的帝王,又怎么是他们能算计的? 关公面前耍大刀,除了找死还有什么? 南疆大王子实在是不明白自家二弟和三妹的勇气是从哪儿来的? 而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们想后悔都后悔不了了。 最让南疆大王子恐惧的还是,二弟似乎和长平侯府的关系非同寻常。 不是那种荒唐事,而是木悭及其母族与长平侯这么多年来一直有着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南疆大王子也是近来偶然间才察觉出些许端倪的。 不行,绝不能让天朝知晓那些事情! 否则帝王震怒,南疆必定万劫不复。 南疆大王子脑海中浮现雍熙帝征讨高丽时,将高丽王室和权贵宰杀殆尽的凶残行径。 越想他就越是面无血色,惊恐万分。 南疆大王子忽然间觉得二弟木悭死了也好。 他心中很是羞愧,自己不是个好兄长,但…… 死无对证,一了百了。 也免得整个南疆都被二弟给拖下地狱。 为今之计,得先平息帝王怒火,让此事翻篇。 等他回去,就立刻处理掉木悭的母族,掩盖所有罪证,绝不能南疆步上高丽的下场。 雍熙帝居高临下地睥着他们,帝王威严慑人,“尔等可知罪?” “圣上息怒,二弟无状,竟做出那等荒唐之事!” 南疆大王子卑微至极,砰砰磕头请罪。 “都是卑下这个做兄长的管教不严,请圣上降罪,只是他已付出性命的代价,求圣上恩德,切莫牵连了南疆数万无辜百姓。” 雍熙帝冷怒,“现在知道怕了?你们自从踏入大夏,朕就好吃好喝地供着,可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做了什么,简直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南疆莫非是真想学高丽,挑衅天朝和朕的威严?” “卑下万万不敢有此心,圣上,南疆对天朝忠心耿耿,对您更是奉若神明,岂敢有丝毫不尊重?” 南疆大王子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雍熙帝怒火似消了些,“行了,是否忠心,也不是看你多会磕头。” 南疆大王子战战兢兢,卑微伏地,只求上首的君王能相信他和南疆的安分忠心。 帝王长指敲击桌案,淡淡道:“此事也并非南疆二王子一人之过,看在他已死,朕便不再追究。” “赐封你为南疆新王的事情,朕之后会让鸿胪寺去办。” 南疆大王子心中一松,明白这事暂时是过去了,也清楚皇帝这是在驱赶他们离京。 长平侯府的事情确实闹得难看,只要南疆使团留在京城,流言蜚语便不会停歇。 皇帝觉得丢人,自然要让他们早点滚。 南疆大王子比谁都想离开大夏,赶紧领旨谢恩。 只是,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妹妹。 帝王威严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木侧妃无状,朕会让靖郡王带回去好好管教,以后都不必再出来了。” 南疆大王子脸色白了白。 皇帝这是要把他三妹永远幽禁起来。 可他能求情吗? 南疆大王子不能,也不敢。 更何况,这条路也是木妕自己选的。 怪得了谁? 木妕灰暗的眼眸终于有了波动,她死死抓住兄长的手。 “我不要留在这里,大王兄,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帝王语气不容置疑:“大王子,你先退下。” 木纳很心疼妹妹,然而…… “妕儿,你好好服侍郡王,好好反省,圣上仁慈,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木纳!你这个窝囊废,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木妕疯了般厮打自己的兄长。 父王和南疆百姓还在等着他,他也没有办法。 南疆大王子闭了闭眼,只能狠心推开她,低头退出了乾清宫。 木妕瘫软在地上。 头顶藻井的金龙威严冷酷,无情地睥睨着她,压得她无法喘息。 木妕失神地环顾这座金碧辉煌又庄严无比的宫殿,最后目光停留在端坐于帝王身侧的少女。 她穿着朱红色长裙,听说那是江宁制造,寸锦寸金的云锦裁制而成的,裙上的牡丹缠枝纹样皆是用真金线细细捻出,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她有着绝美出尘的容颜,一双明眸沉静莹亮,乌发雪肤,气质出众,没有被身上过于华贵的裙子喧宾夺主,只衬得她更加贵不可言。 明明坐在世间最尊贵可怕的君王身侧,可她也没有半点怯场,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这座冰冷的宫殿也似乎因她的存在,焕发了生机和色彩。 嫉妒,无尽的嫉妒让木妕脸上狰狞扭曲了起来。 老天为何要这么不公平呢? 都是生于世上的人,凭什么姜善就可以如此尊贵得意? 而她呢? 汲汲营营这么多年,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今日的地位,转眼却一无所有,落得现在这般凄凉下场? 她好不甘心啊! “高高在上地俯瞰我的痛苦,姜善,你很得意吧?” :蠢货也配当朕的儿子 姜善无语,她安安静静地陪着圣上,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她怎么就得意了? “又不是我让你贪心不足,是你和赵墨轩狼狈为奸,和你那个二王兄合伙算计我,如今的下场不是你罪有应得吗?” 她都还没找木妕算账呢。 “哈哈……” 木妕大笑起来,“人往高处走,我有什么错?” 姜善:“哦,那就成王败寇喽。” 木妕:“……你若不是有皇帝撑腰,你拿什么和我比?” 姜善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再说了,她能得圣上撑腰,不是她自己的本事吗? 木妕是不想吗? 明明是她做不到! 木妕:“……” 姜善摇摇头,似深沉地叹息。 “你看你,比骑射比不过我,比算计也输了,靠山更是完全比不了,现在就连吵架都吵不赢我,怎么还好意思说我拿什么和你比?” 木妕再次:“……” 姜善笑容明媚地转头,“圣上说是不是?” 雍熙帝以拳抵鼻,低低笑出声。 “井底之蛙总认为她看到的就是天地,明月倒映井水中,她便以为自己可以与明月比肩,其实无知愚蠢至极。” “朕的善善是天穹至高的明月,永远无人可比。” 姜善俏脸微红,她哪儿有圣上夸得那么好的。 不过圣上待她真好,总是毫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难怪木妕嫉妒。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 木妕好险没一口血喷了出来。 贱人! 伴君如伴虎,姜善以为她就能得意一辈子吗? 呵呵,她就等着看她落得比自己还不如的下场! 雍熙帝眸色微冷,“让赵墨轩进来。” 赵墨轩已经在乾清宫外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寒风刺骨,他整个人都被吹得麻木,险些被冻成冰雕。 等皇帝终于宣他,赵墨轩站都差点站不起来。 他狼狈地走进殿内,双膝一跪就如针扎般,疼得他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而扭曲。 可他没胆子在帝王面前失仪,只能跪好,哆哆嗦嗦地行礼,“儿、儿臣参见父皇,圣躬安。” 姜善瞧见赵墨轩凄惨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墨轩下意识抬起头,每一次见,姜善似乎总会比上一次更加的美丽尊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