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少女呆呆地坐在窗前,外面的雪吹到她身上,她都不知道的。 云时一惊,忙走过去,“小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啊?” 姜善反应有点慢,脑子不知为何有点混沌,前世和今生的记忆混乱。 “小表兄!” 她忽然哽咽地拉住他,“你别管我,别去打赵墨轩!” 不然会被赵墨轩害得进诏狱,只能远走边疆。 云时察觉到她的手温度有点不正常,赶紧抬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小表兄……” 姜善刚想让云时赶紧走,别被赵墨轩和纪云瑶给陷害了,眼前忽然一黑,身子软绵绵地滑下了椅子。 “善善!” 云时惊慌地抱住妹妹,“来人!快叫大夫啊!大哥你在哪儿啊!救命啊!” …… 姜善身体很沉重难受,可意识却轻飘飘的,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是年幼时和赵墨轩的相处日常。 姜善记得,没失忆的赵墨轩一直对她很是温和,从未红过脸。 可梦里,她再看他们相处时的一幕幕,却觉得非常古怪。 比如,明明赵墨轩承诺过会给她带糖吃,可他自己忘了,转头却说是她记错了。 有时候,是他说话过分,例如说她胖,她很伤心,赵墨轩就说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她没必要这么小气较真。 一次又一次,渐渐的,姜善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总是记错事情,或是过于胡搅蛮缠了。 最后,傻傻的她只会相信赵墨轩说的话,两人若有争执,她就开始反思自己,毫无底线地退让。 站在旁观者视角,姜善只觉得毛骨悚然。 从小到大,赵墨轩简直就是把她当做傀儡在培养操纵。 她还想起了,不是自己无理取闹要去求圣上立赵墨轩为太子的。 是他故意引导她去的。 他明知妄议立储是多大的罪过,却毫不在意她的生死就把她给推了出去。 但梦里最令姜善在意的是…… 她看到了自己好几次答应圣上会陪着他,不会离开半步的。 转头,赵墨轩差人来寻她,她就直接抛下圣上离开了。 而圣上只能黯然地望着她的背影。 但他从未责怪过她一次,甚至她下次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温柔地答应。 姜善心脏酸涩得厉害,恨不得抓起前世的自己抽几鞭子才好。 她怎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圣上? 梦境的最后,圣上不知为何彻底昏迷,母亲被困姜府,镇国公府面临绝境,她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支箭忽然朝她而来,泛着寒光的箭矢让她惊恐地睁大双眸。 “不、不要!” “善善。” 雍熙帝坐在床边,给她擦着额头的冷汗,低沉的声线满是心疼,“善善乖,别怕,醒来看看朕。” 姜善感觉到被禁锢的灵魂倏而轻松了下来。 她无力地撑开眼皮,下意识地唤道:“圣上……” 雍熙帝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朕在,没事了,善善。” “好疼……” 少女眼泪簌簌落下,神志不清地呢喃,“他杀了我,疼,好疼……可是,圣上别难过……” 雍熙帝心脏猛地一沉,揪疼得厉害,“不会的,他不敢,朕在这里,谁都不能伤害善善的。” “圣上……圣上没事就好。” 姜善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好累好累,再次无法控制地陷入昏迷中。 雍熙帝呼吸微窒,紧紧握住她的手,“太医!” 太医们没来得及反应,容离已经上前查看了。 “没事,已经退烧了,让她好好睡吧,病才能好得快。” 皇帝紧绷的身体微松,目光却没有移开少女半分。 刚刚那一瞬间毁天灭地的痛苦和绝望压得帝王几乎无法喘息。 似乎他曾彻底失去过她。 雍熙帝眸色沉得可怕。 赵、墨、轩! 容离从未见过如此阴沉可怖的帝王,温声道:“小阿善只是着凉,烧退了,后面好好调养,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雍熙帝哪儿不知道,小姑娘是忧思过度,才会风邪入体。 他声线有点沙哑,“是朕不好。” 自己不该逼她的! 容离默了默,“是我们做父母的不是,没能好好和她沟通,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雍熙帝抬手,温柔地给小姑娘整理被汗打湿的额发,“这里有朕,你去照顾云夫人吧。” 姜善病倒,整个镇国公府都慌成一团。 云夫人更是心疼愧疚至极,昨天一个日夜不吃不喝地守在女儿病榻前。 最后容离怕她把自己给熬坏了,点了她的睡穴,才把人抱回去休息的。 “圣上昨夜也没合眼过,去休息会儿吧。” “朕没事,都下去吧。” 容离张了张嘴,知道皇帝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住,只能无奈叹气。 他刚走出房门,就见云砚和云时站在外面。 云砚沉稳,云时就半点都稳不住,探头探脑,抓耳挠腮的。 只是圣上在屋子里,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进去。 见容离出来,云时马上凑了过去,“容督主,我小表妹如何了?” 容离对镇国公府的小辈皆很和颜悦色,“好多了,最迟晚上就能恢复意识醒来。” 云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真是吓死他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小表妹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该怎么办? 容离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看向云砚。 只见向来笑眯眯的镇国公世子爷略显苍白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整个人不再紧绷如弦。 “婶……老夫人怎么样了?” “祖母喝了安神药,也睡下了,我父亲在守着。” “那就好,惊吓到老人家了。” “只要小表妹无碍就好。” 容离抬手,按在云砚的肩膀上,“有时间吗?去凉亭坐着喝茶说说话?” :让圣上为难 云砚颔首,对容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亲自烹茶,毕竟眼前这位,在朝堂上,是手握大权的东厂督主,在私底下,没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未来的小姑父了。 容离端着茶杯,沉默几息,缓缓把江南的情况道了出来。 云砚何其聪明,“圣上想要我去江南?” 容离抬眸看他,“很危险。” 云砚笑了,眉眼蕴藏风流,如拂过桃林的春风,似温润,实则暗藏杀机。 “官场何处不危险?我留在京城就能安逸吗?” 从他踏入科举考场时,云砚就知道他要走的路,遍地荆棘。 “就在昨日,我之前编修的书籍里竟被查出夹带禁书残页,这才是我升官的第二日,容督主猜猜,接下来,还会有多少明枪暗箭?” 现在几乎整个朝堂的文官都打算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打压下去,毁掉他的仕途,或是逼他转为武将。 谁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踏入内阁的。 容离自然知道整个文官团体都在死死盯着云砚。 他叹气,“到底在京城,有圣上和本督主在,还有镇国公府,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 至少云砚的性命是无忧的。 但去了江南就不一定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江南那块地,确实由我去最合适。” 一来他出身勋贵,根基在京城,绝不可能和江南那群士绅豪强同流合污。 二来,他背后势力足够雄厚,不怕他们搞手段,有资本与其抗衡。 三来,也只有他,镇国公府的世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才能调得动祖父祖母当年留下的人脉势力。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官场上,云家人没有畏惧强敌的孬种。” 更何况…… 云砚看向小表妹的屋子,“内阁,我入定了!” 容离欣慰又赞叹,云家有这样的后人,何愁不能兴盛下去? …… 傍晚的时候,姜善就醒了。 身体还很虚,但已经不会头昏脑涨,难受得要命了。 床幔里有些昏暗,她感觉到自己是被人环在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眷恋又安心。 姜善抬头,帝王俊美的容颜映入眼帘。 大概是不放心她,即使是睡着,圣上依然是皱着眉。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平着他眉间的褶皱。 不想看圣上皱眉,不希望他总是为自己忧虑伤怀。 雍熙帝握住她的手,没有用力。 刚醒来的他眼里却没一丝茫然。 也不知圣上遭遇过多少危机,才会养成睁眼就清醒的习惯。 她想起圣上就寝的时候,除了她,任何人皆不可靠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