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不爽,再瞧见端着一副伪君子模样的赵墨轩,就更不爽了。 果然是恢复记忆了,都没失忆时的那副愚蠢做态了。 自小到大,三皇子没少被赵墨轩的虚伪给坑得满脸血。 就连姜善也被他挑拨得远离了自己。 想想三皇子就满肚子火气。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语气恶劣,“这不是靖郡王吗?你不是有孝在身吗?大过年的进宫,是想给父皇添晦气吗?” 赵墨轩刚和几位宗室叔伯拜年,听到三皇子桀骜讥讽的话语,目光微动。 记忆恢复后,他对三皇子的挑衅再熟悉不过,并没有失忆时的愤怒不满。 他温和地打招呼,“三皇弟新春大喜。” “郡王妃是本王的生母,她逝去,本王悲痛万分,但本王更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早已是父皇的皇子,为郡王妃守灵送葬是为人子的情分,但按规矩夺情除孝是本分,怎能为此冲撞父皇,三皇弟误会为兄了。” “不过为兄知道三皇弟也是因为孝顺父皇,父皇若是知晓,肯定会很高兴的。” 三皇子被赵墨轩这副友爱手足的宽容兄长模样给恶心坏了。 一恢复记忆这狗东西就爱装。 和以往一样,随时都想搞臭了他的名声,让他里外不是人。 在官场历练这段时间,又有姜善时不时的耳提面命,三皇子没再那么冲动,不会被赵墨轩几句话一点就着。 当然也是因为姜善现在抛弃了赵墨轩,反而和自己玩得好,这才是三皇子最大的底气。 他冷嗤了声,“父皇自然最清楚本王有多孝顺,可比不得某些人,一次又一次丢人现眼,让父皇失望至极。” “哦,对了,听说东昌郡王年后就要续弦了,原配这才刚过去,郡王未免太心急了点吧,大皇兄怎么想的?” 赵墨轩袖子里的五指瞬间收紧,脸上却没半点动怒的痕迹。 他似无奈地叹气,“子不言父之过,青州剿匪我被奸人所害,辜负了父皇的期待,确实是我无用,昭华如今亦是对我误会重重……” “不过本王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与昭华青梅竹马多年的感情,怎是说消失就消失的,无论要我怎么赔罪,我都必定要挽回她。” “三皇弟你说对吗?” 赵墨轩抬眼看向赵墨泽,语气很是诚恳。 但三皇子只听出了挑衅。 他手背青筋暴起,险些忍不住一拳砸过去。 他知道,赵墨轩是故意利用姜善来激怒自己。 “赵墨轩,你的手段真是多年不变啊,想让本王动手犯错,引得父皇和百官对本王不满,还是……” 三皇子笑了,讥诮不屑,“你以为你现在受伤,昭华会像从前那样心疼你,对本王生怒,远离本王吗?”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有些人转身后就不会再回头了,你的失忆让所有一切都变了,早点认清现实吧,大、皇、兄!” 话落,三皇子就甩下赵墨轩,直接走人。 背影说不出的嚣张。 没有姜善的扶持,赵墨轩算个什么玩意儿? 他也就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手段罢了。 可三皇子心里却不如他表现得那么的镇定。 毕竟他是最清楚,赵墨轩失忆前,姜善对他有多死心塌地。 他说什么,姜善就信什么,为了他,收敛所有本性,活得犹如他的影子。 三皇子是恨铁不成钢,又心痛至极。 好不容易她看清了赵墨轩的真面目,醒悟过来,重新活得那么明媚开怀。 他是真的很担心她会又一次被赵墨轩给蛊惑了。 三皇子眼底划过浓烈的杀意。 倘若赵墨轩还敢故技重施地害她,即使是丢弃亲王皇子的身份,被父皇圈禁一辈子,他也要杀了赵墨轩! 闹心的当然不是只有三皇子。 赵墨轩目光冷了下来,看着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三皇弟,心底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扯了下嘴角,根本不把赵墨泽当做对手。 :善善教的好 曾经他能轻易就摁下赵墨泽,把姜善圈在手里,如今亦然。 赵墨轩很清楚,只要他能重新入了父皇的眼,让姜善回心转意。 赵墨泽算个什么东西? 两个皇子的交锋很快就被汇报给帝王。 姜善坐在圣上身侧,正在看着沈炼整理好的江南一带官员的生平经历。 其实,对于锦衣卫来说,探查官员是哪个党派的,有没有贪污是很简单的事情。 真正难的是拿到证据,比如之前的齐文禄。 锦衣卫是知道他有贪污的,也知道他一直往京城送礼。 关键是有宗室和文官给他打掩护和撑腰,锦衣卫便一直没能真正抓住他的把柄。 官场就是这样,绝大部分都想稳着来,谁也不想横生枝节。 锦衣卫虽是帝王亲卫,但内部势力也是错综复杂的。 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宗室还有文官团体闹翻。 省得立功不成,反而惹得一身腥。 可一旦帝王动真格了,锦衣卫和东厂立刻就会变成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管他什么皇亲国戚还是阁老首辅。 毕竟他们的权势地位来自于皇帝,办不好事,才是真的要命。 此刻姜善看着那群官员丰厚的身家,忍不住感慨,难怪那么多人想去江南地带为官。 那里真是遍地金银啊! 小小一个知县,都能穿得起各种贡锦,一出手就是万两银子。 就更别说他头上的官员了。 可治下的百姓呢? 去年夏,悬河下游决堤,不是只有凤阳府遭难的。 淮安府等地方的官员虽没有齐文禄那样目无王法,但若没圣上动怒,出兵平定凤阳,他们惊慌恐惧下,才赶紧吐出赈灾款项,安顿好灾民。 在此前,受灾一带的地方米价飞涨,人相食、百姓饿到去吃观音土的惨状并不罕见。 烂的并不仅仅只是凤阳府,整个江南官场都是一团污秽沼泽。 姜善又想起凤阳府的事情爆发前,南直隶数位知府曾联名上疏帝王,请求圣上废除工商税。 不少文官纷纷附和,大肆称赞他们为国为民,正义凛然地说着什么朝廷不该与民争利,鼓吹藏富于民等等谬论。 当然最后圣上把他们都给骂得狗血淋头,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就摘了他们的乌纱帽,抄了他们的家。 不是要一心为百姓着想吗? 那就散尽他们家中财富来造福百姓。 这才是真圣人! 雍熙帝雄才伟略,高瞻远瞩,自然看得清这群文官在憋什么心思。 江南富庶,工商征税向来是国库的重要收入。 若砍掉这部分,国库必将更加的捉襟见肘。 反而所有钱财都流向那群士绅商人。 皇帝做什么事情都会备受挟制,最后就是,下面的人富得流油,朝廷却穷得叮当响,连打仗的饷银都拿不出。 那大夏的江山社稷距离灭亡也不远了。 姜善还记得,当时圣上不悦了许久。 她那时候不解,圣上不是驳回他们的请求了吗? 怎还这般忧虑? 雍熙帝抚着她的头发,叹气,“现在还有朕压着他们,他们试探不成可以暂时隐忍下来。” “可等朕百年之后,新君却不一定能斗得过这群越来越势大的文官,说不定还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后苦的只会是天下百姓。” 姜善抿唇,“圣上不能杀了他们吗?” 雍熙帝笑:“善善,只要有人,邪恶和贪婪就不会消失,杀了一群贪官污吏,还会有下一批,无穷无尽。” 就如同每个朝代都在吸取前朝的教训,但最后还是不可控制地走向灭亡。 姜善握住他的大手,“圣上不是和我说过,过去不需要追忆,将来不可预测,只要着眼现在就足够了吗?” 雍熙帝将小姑娘拥入怀里,浅笑释然,“善善说的对,朕是人,不是神,控制不了未来的事情。” 但只要他在位,雍熙帝就不会允许有人动摇他的江山,祸害他的子民。 这会儿,听到内侍禀报赵墨轩和三皇子刚出太和殿就掐起来的事情,姜善放下手里的名单。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君王,见圣上眉眼淡漠,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的。 显然圣上并不把两个便宜儿子的菜鸡互啄看在眼里。 而姜善自从对赵墨轩的幻想破灭后…… 他失忆时,她觉得他又坏又蠢。 他恢复记忆后,她又觉得他心机深沉,满肚子坏心眼。 “三殿下好像长进了不少,以前他就像个炮仗,赵墨轩一点,他就着,总是吃大亏。” 雍熙帝垂眸看向自家小姑娘,没有告诉她,赵墨泽会被赵墨轩算计到,全是因为软肋被人拿捏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