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仁大师是位真正的世外高人,精通佛法,慈悲为怀。 在他眼里,众生平等。 研习佛法、苦修自身,不是为了服务权贵,只想凭借自身能力化解苍生的苦难。 这样的得道高僧值得任何人尊重。 姜善本想沉下心听大师讲经的。 可当听到惠仁大师讲“枯木禅”的故事,又忍不住怔住。 她的圣上也精通佛法。 姜善住在乾清宫的时候,闲来无事,或睡前相拥着夜话的时候,他曾和她聊到许多过去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他在佛寺出家时的师父,当年很得先帝信任看重的明悟大师。 那老和尚言他慧根深厚,偏生了颗妖魔心,罪孽深重。 他的诞生,于天下苍生,于江山社稷,就是最大的不幸。 :圣上好可怜的 幼时,明悟大师自以为是地想要度化雍熙帝,说是怕他为祸天下,为此对他越发的严苛,甚至到了虐待的地步。 最后却是老和尚自己承受不住,生了心魔,自我焚寂。 姜善每每想起,都心疼极了,每次都在心里大逆不道地骂那什么明悟大师就是个老秃驴。 什么妖魔心? 老和尚就是爱胡说八道! 若非圣上力挽狂澜,大夏早就被先帝作没了。 亡国战乱,苦的还不是无辜百姓? 是圣上守住了江山,把王朝拽出泥沼,励精图治,不停地惩治贪官污吏,才有如今的天下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她的圣上肩负江山,大爱无疆。 若世间有神佛,就该是他这样的。 普度众生的从来都不是像明悟大师那种满口阿弥陀佛、实则满心卑劣的老秃驴,而是她的圣上。 伴随着木鱼声,惠仁大师声音慈悲,将佛法缓缓道来。 姜善深陷回忆中,午后闲暇时刻,她总是喜欢枕着圣上的大腿,听他给自己讲经书。 圣上会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笑着道:“佛经,善善听着助眠就好,放下屠刀是成不了佛的,只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苦海无边,回头也不会是彼岸,贪嗔痴恨,世人永远看不破……” 她总是心疼他幼时遭遇的不公和苦难,却不知,某种程度上,明悟那老秃驴也没说错。 他确实是生了颗妖魔心,睚眦必报。 否则,就那唯利是图、六根不清净,和先帝狼狈为奸的老和尚怎会觉得对不起佛祖而自焚? 当然,这些小事就没必要告诉善善了。 他的小姑娘温柔胆小,别吓着她才好。 这会儿,姜善脑海里全是帝王的音容笑貌,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并不清楚圣上的阴暗面。 即使知道她也不会觉得是他的错。 那都是被坏人给逼出来的。 圣上好可怜的。 姜善不好意思在这里亵渎人家高僧,只能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讲经地。 却没注意到,在她离开的时候,惠仁大师看了过来。 他目光悠远慈悲,须臾,双手合十地叹佛号。 苦非苦,乐非乐,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 陶荣带着宫人小心地跟在县主身后护着,努力降低存在感。 县主心中再难受,也从未为难过他们。 只是他们是宫里出来的人,县主一看到他们,难免就会触景生情。 陶荣他们是真的喜欢极了这位心地纯善、如天仙下凡的小主子。 她难过,他们亦焦心。 只是陶荣也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 就盼着圣上和县主能早些解开心结才是。 姜善在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卧佛莲池处。 看着山水之间,那宁静的卧佛神像,她眼睫轻颤着。 这一世她和圣上的交集就在这里开始的。 越是想远离,越是牵肠挂肚。 “善善……” “不知靖王殿下寻我家县主有何事?” 陶荣皮笑肉不笑地拦住赵墨轩,只恨不得高喊范千户过来,把这人有多远扔多远去。 怎就阴魂不散呢? 赵墨轩没搭理一只小小的阉狗,看向姜善的目光深情思念、欲言又止。 他语气十分的担忧心疼,“善善,你的脸色怎如此苍白,是生病了吗?” 自从封后圣旨昭告天下,姜善就再没进宫过。 世人皆以为她是为了避嫌,要在家里待嫁。 唯有赵墨轩熟悉极了她的性子。 她喜欢一个人,依赖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在意什么礼法规矩,只会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对方身边。 可现在她却避皇帝如蛇蝎。 这让赵墨轩心里忍不住涌起一丝希望。 她是不是根本对皇帝就无男女之情,都是皇帝一厢情愿,自私卑鄙要强占她? 其实她心里一直从未忘记过他? 倘若是的话,他能操作的空间就多了,自己面临的绝境也能迎刃而解。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皇帝又如何? 还不是求而不得,喜欢的女人对他不屑一顾,只对自己倾心。 赵墨轩满心扭曲的痛快。 姜善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会儿看到仇人,心情就更不好了。 她没好气地问:“你有什么事情?” 赵墨轩被少女的不耐烦弄得一怔。 他忽然捂嘴咳嗽了起来,呛出一口血。 这倒不是做戏。 赵墨轩是真的伤得很重。 他在太和殿被皇帝砸破了额头,又被摁在太庙跪了三天三夜,最后皇帝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将他给鞭笞了一顿。 只是赵墨轩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啊,犹如打不死的蟑螂。 都快没了半条命了,他居然还能爬得起来,继续算计。 在得知姜善来了相国寺后,赵墨轩不顾自己的伤势,或是说,正因为他现在那么惨,他才要出现在姜善面前。 让她亲眼看看皇帝有多虚伪狠辣。 这样的手段,赵墨轩曾经百试百灵。 轻易就离间了姜善和赵墨泽的关系。 可他忘了,他当初的卑劣算计能得逞,是因为姜善在意他。 或许赵墨轩不是忘了。 而是他至今都不肯承认,姜善彻底厌弃了他,自己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赵墨轩看向姜善的目光满是黯淡,是真的伤心了。 “善善现在连我的生死都不在意了吗?” 姜善淡淡瞥他。 她当然在意他的生死,只是在意他什么时候死。 赵墨轩满脸的苦涩,“善善,我真的没想过,有一日我们竟会走到这个地步。” 姜善笑了声,讥讽道:“是你没想过,还是你觉得我不过就是个蠢货,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你的掌控呢?” 赵墨轩表情僵住,“如今我在你心里,都这么不堪了吗?” “善善,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十多年的感情啊!” “这些年我待你的情意谁不清楚呢?如果不是这次失忆,我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失忆并非我所愿,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蠢?” “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是我不对,但善善,你不能因此否定我们的一切,也不能如此狠心,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的。” :父皇您急了是吗 姜善的性子,爱憎极为分明。 她爱一个人,能全心全意、奋不顾身,同样恨一个人,也能憎恶到极致,绝不回头。 赵墨轩说得再天花乱坠,姜善一个字都不信。 会为他动容的那个傻子早已被他一箭贯穿心脏给杀死了。 “是给你补偿我的机会,还是再次给你利用我,伤害镇国公府的机会?” “赵墨轩你是人是鬼,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少在这儿演戏,我看着就恶心!” 要不是这里是佛寺,姜善不想闹事,早用鞭子抽过去了。 赵墨轩被她“恶心”两个字给刺激坏了。 “我恶心?我为你花了十多年的心思,爱了你十多年,最后就换来你这两个字?” “姜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的善良柔软呢?你对我的情意呢?究竟是哪儿出了错?” “是赵墨泽挑拨的?还是……” 赵墨轩双眼猩红,仿佛无情无义的那个人是姜善一样。 “你真要舍弃我,嫁给父皇吗?” “我不信你是那种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更不信你会随随便便就变心?”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即使失去一切,我也会护住你的,绝不会让你被伤害的,善善……” 赵墨轩出其不意地推开陶荣,朝着姜善抓去。 一道强悍的内劲袭来,将赵墨轩给震飞出去。 雍熙帝不知何时也来了相国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