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死了,你将我炼化即可。” 不要…… 爷爷! 潘宜优拼命想睁开眼,眼皮有千斤重,大脑昏昏沉沉,眼前光影潼潼,仿佛有无数灯火在眼前飘荡,可她的意识却逐渐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鼻腔里灌入淡淡的青草香,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一人高的草丛,她一头扎进去,几乎被杂草淹没。 潘宜优恍惚中发现,她穿着粉色的波点连衣裙,穿一双塑料凉鞋,手脚都小了一圈。 现在的她,可能只有三四岁。 草丛里传来嘤嘤嘤的哼唧声,像是小猫咪。 她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似乎在梦里发生过。 她经常会梦到自己在一片草丛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拼命喊爷爷。 每一次都会在梦里急哭,然后姐姐就会拨开草丛,出现在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姐姐!” 她拨开草丛,没有女孩清越的笑声,也没有女孩瘦高的身影,面前是一块岩板,岩板下面藏着一个毛茸茸的头颅。 小小的尖尖耳朵一摇一颤,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委屈和惊恐。 她“呀”了一声。 竟然是一只小浣熊。 小浣熊的后脚被捕鼠器夹住了,骨头漏在外面,它的尾巴压在岩板下,挣脱不掉。 面前的草地都是他抓挠出来的划痕,岩板下还有一个被它刨出来的坑洞,坑洞周围都是血迹。 可见这小家伙已经挣扎了许久。 潘宜优伸手把小浣熊捞了起来,这个动作她仿佛做过无数次,肌肉比她的大脑记忆深刻。 浣熊尾巴压在石板下,她不得不重新蹲下来,跟着小家伙一起刨坑。 石板太大了,它们两个的力气完全不够。 外面传来大人的说话声,她刚想呼救,喉头紧了紧,莫名就咽了回去。 她似乎知道,绝对不能叫出来,引来大人,浣熊就没命了。 草丛里传来男声:“奇怪,我记得是在这附近,怎么找不到了。” “你是不是记错位置了,这么大一片草丛,你用石板压着,怎么不知道做个记号。” “那可是浣熊,能卖不少钱,卖了钱回去给你媳妇孩子打牙祭啊。” “可不么,难得在咱们这种地方遇到。” 潘宜优拼命刨坑,小小的指甲抠着土地,又酸又疼,根本刨不出来多大位置。 好半天还没挖出一厘米,再这么下去,小浣熊肯定会被抓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浣熊忽然发狠,扭头转向自己的尾巴拼命撕咬,它是个亚成年体,牙齿不够锋利,尾巴粗壮的骨头已经成长完毕。 它咬不断尾巴,只能疯狂撕扯尾巴上的皮肉。 不大一会儿,它竟然突然发狠,把被压着的皮肉撕掉一大块,剩下一截尾巴猛地从皮肉中拽了出来,漏出血淋淋的骨头。 潘宜优害怕极了,她心里越怕,手上的动作越快,她一把抱起小浣熊,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跑。 她隐隐知道,这个小家伙不会伤害她。 小小的她抱着小小的浣熊,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草丛里连滚带爬地逃命。 她太矮了,抱着浣熊,浣熊的尾巴几乎着地。 她有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托起浣熊的尾巴根,防止尾巴在地上脱行,让剥离皮肉的骨头更疼。 小小的两只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色逐渐暗下来,大人的声音早就不见了。 她从一片草地跑向竹林,又从竹林跑向树林深处。 树林深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树冠,几乎没有光线照下来。 等天完全暗下来,她才想起来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她见有手电筒的光点在树林边缘出现。 接着是大人们找人的声音。 她小心地躲了起来,直到听到爷爷的声音。 “优优!” 潘宜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浣熊,又听了几次,确认是爷爷,这才大喊: “爷爷!” “爷爷你快救救它!” 老爷子连滚带爬地上山,在山林的背面找到丢失了一天的小孙女。 他都不知道,三岁的小孙女怎么在一天内跑了这么远,还穿过整个无人区。 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有鬼物作祟。 直到他低头,看见孙女怀里抱着的黑乎乎的小东西。 潘宜优一路上都把小浣熊抱得紧紧的,唯恐它掉到地上,她没有注意到,怀里的浣熊早就没有了呼吸。 潘爷爷:“优优乖,把小家伙给爷爷。” “爷爷,您快看看,它尾巴受伤了,脚上还有捕兽夹,我掰不开!有坏叔叔要抓它卖钱,您一定要保护好它!” 潘爷爷接过浣熊的尸体。 碰到小孙女的手,立刻发现,或许是极端的自然环境,或许是逃命的紧迫感,竟然激发了她的灵脉。 小姑娘左右双臂各有一条灵脉,在胸膛汇合。 只是穿过丹田时,灵脉逐渐枯竭,没有延伸到下肢。 有一点可惜,但是不妨事,她年纪还小,可以用灵药滋补,再以功法激发,有机会能养出一副完整的灵脉。 灵脉一事,在他们的族谱和祖先手记中都有记载,一千年前,还有过祖先拥有上品地灵脉,有机会修行。 可到后几百年,后代们再发现的灵脉,多有瑕疵,修行的上限有限,逐渐没有人能修仙。 修行的传承就断了,只流传下来纸扎匠的招魂术一脉。 到近几百年,竟然连灵脉也少见,前一个出现灵脉的人还是在大明朝。 那位先祖常年在外行走,灵脉在下肢,对身体有一定增益,没有合适的功法,也很有限。 直到他这一代,他的眉心到丹田出现了灵脉。 他年轻时常年在外游学,凭借纸扎技术,接触过一位隐世的修真仙人,得到一些指点,虽然不能修行,但对他的引魂术多有增益。 他以为灵脉到他这里就断了,没想到会在小孙女身上显现。 “爷爷,我的手好酸。” “优优累着了,随爷爷回去养一养,爷爷跟你保证,睡一觉,明天就能好。” “爷爷,小浣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潘爷爷不想让孙女伤心,尤其是她刚刚出现灵脉,情绪激动,怕对身体有碍。 他道:“等你醒来,它也能好。” “真的?” “嗯。”潘爷爷笑道,“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潘宜优太累了,她在爷爷的臂弯里睡了过去,手里还抓着小浣熊的前爪子。 小浣熊很乖巧,一动不动,任由她抓着。 可现在,在这具小孩躯体里的意识是十九岁的潘宜优。 她能分辨,什么是乖巧,什么是死亡。 小浣熊失血过多,在她们逃亡的路上就没了气息,身体已经冰凉僵硬,只是小小的潘宜优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她只知道小浣熊受伤了,它没有力气,所以乖巧的没有挣扎。 潘宜优有些怅然,不知怎么,胸口闷闷的,眼底潮湿。 好像失去了心尖尖上的东西,让她好难受,难受地喘不过气。 太久没有见过爷爷,现在躺在爷爷的臂弯里,她只觉得无比安心,哪怕这只是一个梦。 她又睡了过去,睡得踏实又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老宅的小木床上,爷爷正坐在摇椅上,腿上趴着一团黑乎乎的生物。 见她睁开眼,那黑乎乎的长条状生物突然抬头,支棱起两只尖尖的耳朵。 “嘤!” “嘤嘤嘤!” 小浣熊激动的在爷爷腿上跳了两下,一下子窜了出来,直奔床头,直立起来,两只爪子搭着床沿。 它耳朵尖尖的,一双黑眼睛盯着潘宜优,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恐惧,满是惊喜。 黑色眼线从眼角留到脑后,和之前她救的那只一模一样。 小小的潘宜优激动:“小熊熊!小熊熊你好啦!” 小浣熊的后腿强健,听到她的话还跳了两下,似乎要验证自己的伤已经好了。 尾巴扫到床上,让她看毛茸茸的尾巴尖。 之前剥离血肉,血淋淋的骨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条粗壮有力毛色顺滑的尾巴。 “太棒了,我爷爷最厉害!” 小小的潘宜优从床上下来,抱起小浣熊跌跌撞撞跑向潘爷爷。 而在她的体内,属于十九岁潘宜优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力量击中,脑中满是惊惧。 她不是三岁的潘宜优,她看的出来,这只浣熊换她救下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一只明明已经死了。 潘爷爷揉揉她的脑门:“优优睡了两天了,饿不饿,爷爷给你炖鸡蛋羹。” “饿,优优肚子饿,要吃鸡蛋羹。” 十九岁的潘宜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