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睡了两天。 再没有常识也应该知道,小浣熊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在两天完全长好。 除非是仙术。 或者根本就是换了一具身体。 “换了一具身体……” 她定定的望着那只小浣熊。 仿佛从它的耳朵后看到一根红线,那根红线逐渐延伸到爷爷的指尖。 小小的潘宜优和小浣熊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只小浣熊比她养的大鹅聪明的多,大鹅时不时还会追着咬她,小浣熊经常护在她身前。 她偷偷去爷爷的匣子里偷糖果吃,小浣熊会给她放风,偷到的糖果两小只平分,挨打挨骂的时候,两小只一起排排站挨罚。 潘宜优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它。 它们一起钻狗洞,捉迷藏,偷玩爷爷的烟斗,还差点烧了门口的拆垛。 潘宜优小时候淘气,放炮炸狗盆,被大黄狗追着跑了半个祖宅,小浣熊个子小,却勇敢的挡在她的面前,呵退大狗。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小浣熊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宠物,从来不怕村子里的大狗大鹅。 还会抓蛇,下水抓鱼,上树抓鸟。 她从没觉得,自己的浣熊强的离谱。 十九岁的潘宜优发现,这些琐事,都是记忆里她和姐姐一起干的。 是她童年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是姐姐为什么不在。 陪伴她的变成了一只浣熊。 时光荏苒,她这个梦做的很长。 眼前的场景从一个跳到另一个,老宅住的人也越来越少,一开始有许多伯伯姑姑和哥哥姐姐们,后来一家家的搬走。 村子里常常活动的只有几个老人,和爷爷一样大的年纪。 渐渐的,这几个老爷爷也被各自的家人接到城市里住。 村子里只剩下她和爷爷。 这天,爸爸出现在老宅。 爸爸和爷爷在堂屋吵架,她抱着浣熊坐在院子里的门槛上。 她听到爸爸的争辩:“爸,这宅子已经多少年了,翻新又不值当,地理位置又差,族里的人都走了,您一个人在这儿住有什么意思?” “什么纸扎手艺,不过是丧葬用品,现在管的严,以后谁知道是什么境况,不如趁着现在能卖赶快卖,留下一笔钱您也能养老啊。” “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要这笔钱,我这么大的老板,还差您这点钱?” “我是看文旅看上这块山头,又看上咱们家老宅的百年传承,这个机会可不多啊。您可别糊涂。” “我知道有人求您的纸扎,可纸扎一年才能卖多少钱,这老宅,有人出九位数!” “您就算视金钱如粪土,您也得为优优考虑吧,优优过了年就七岁了,到上小学的年纪了。” 最终,爷爷也没同意爸爸的提议,二人不欢而散。 不过不久之后,潘宜优就背上小书包,去山下的镇子上学。一位年长的姑奶每天接送她上学。 自那天之后,上门来求纸扎娘娘的人更多了。 年关刚过,潘宜优背着书包回来,看到小浣熊趴在大路口的断墙上朝她招手。 小浣熊每天都会在路口接她,蹿到她的书包上,顺着肩膀爬进她的怀里,大尾巴像个钩子,围着她的脖子。 姑奶不怎么说话,每次把她送回村子里就下山,第二天一早再来接她。 宅子距离山脚下并不远,修的有柏油山路,骑车十几分钟。 潘宜优回来的路上,就见到牌坊前停着的小汽车,今天有人找爷爷。 她趴在门框前,看见几个穿着讲究的男人正和爷爷在正堂说话。 她听见“文旅”,“景区改造”几个词。 小浣熊的尾巴尖勾着她,指着外面,暗示要带她去玩。 整个祖宅都是一人一熊的游乐场,随着搬走的人越来越多,她们探险的区域逐渐扩大,每天都有新鲜的地方可以去。 她们跑到祠堂后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狗洞,见小浣熊熟门熟路钻过去,可见它没少来。 “咱们进去过祠堂呀,里面黑洞洞的,全都是祖先的小牌牌,这里好可怕的,我们快走吧。” 小浣熊嗖的一下,已经没了踪影。 潘宜优也兴奋起来:“纸扎娘娘今天要被请走啦,我还没见过呢,我也瞧瞧。” 她跟着它爬进去,蹲在花椒树丛里,小心翼翼蜷缩成一团,手臂上被花椒树的刺划了好几道红痕。 眼前的祠堂后墙上,有一个洞口,高度正好,小浣熊先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潘宜优着急地挤过来,也好奇地往里面看。 哒哒哒! 里面有木棍落地的声音,节奏像是人穿着木屐在走路。 小小的潘宜优兴奋又害怕。 她小心翼翼凑近孔洞…… 潘宜优再次醒来,她意识先一步清醒,眼睛还没睁开,听见爷爷和小浣熊的对话。 “我的大限将至,可怜优优这么小,没有父母兄弟照看,如今开了灵脉,只怕护不住自己。” “嘤嘤!” “……”十九岁的潘宜优明白了什么,她努力想睁开眼,眼皮上像被焊死一样,黏在一起,有千斤重。 爷爷和小浣熊一起出去了。 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看到真相,眼睛只能睁开一点点缝隙,入目是一片黄色。 黄色的纸挡住了她的视线,上面有朱砂纹。这是爷爷的定身符。 她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拼尽全力,都不能移动分毫。 她又睡了过去,这次睡得格外久,醒来时觉得右侧胸膛酸酸涨涨的,手臂有一点麻。 爷爷坐在她的床边,夕阳落在他的肩头,照亮他慈爱的面庞。 “优优醒来啦?” 他端着一碗蜂蜜水:“优优最爱喝蜂蜜水了,温度刚刚好,喝一口润润喉咙。” 潘宜优不知道躺了多久,嗓子干哑,喉咙像是长时间不说话,黏住了一样,迫切地需要水润一润。 不知道为什么,水不是寻常的黄色,隐隐带着一些红。 十九岁的潘宜优疯狂在脑子里尖叫:“这不对,不能喝。” 可年幼的潘宜优乖巧地坐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爷爷揉着她的发丝:“优优乖。” “小孩子魂轻,祠堂那地方阴气重,受了惊吓,定定魂就好了。”一道沙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潘宜优这才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五颜六色大氅的老婆婆。 老婆婆脸上画着青色花纹,青色颜料被汗水打湿,流进她皮肤的褶皱里,像幽兰色的血,看起来有点吓人。 爷爷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现金,道:“劳烦婆婆来驱邪,优优醒了,可见您功力深厚,我这儿先谢过了,改天我再带优优登门道谢。” 神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钞票:“谢什么,又是随时招呼,孩子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 “让小舒送送你。” “哎,行。”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外面进来,七八岁的样子,和潘宜优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婆婆,您的电动车电已经充好了,我带您过去。” 她长相清越,声音却软糯,说话娇软,让人能联想到撒娇的幼猫,像悦耳的嘤嘤声。 神婆很是喜欢:“姐俩长的真相,双胞胎吧。” 爷爷点点头:“嗯。” “哎哟,老爷子您可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两个贴心的小棉袄。”神婆笑道,“往日我在山下,见李家婆子送一个女孩去上学,是哪一个?” 爷爷笑道:“那是小舒,优优身子弱,还没去学校,不过过了年也该去了。” “可不,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做个伴,挺好。” 神婆牵着小女孩的手,两人绕过院子里的大槐树,身影在视野里消失。 小小的潘宜优看向爷爷:“爷爷,那是姐姐吗?” “是啊,要不是姐姐带优优去祠堂,冲撞了脏东西,优优也不会病一场。”爷爷笑道,“爷爷已经罚过姐姐了,优优原谅她好不好?” 潘宜优愣愣的,在脑子里消化刚刚的场景。 她觉得哪里不对,明明她看见了纸扎娘娘。 不对,不是这个,还有什么……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是什么呢? 爷爷揉揉她的脑袋:“优优马上就要上学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样疯跑,最近养养身体,收收心,过些日子你爸爸来接你们去城里上学。” 小小的潘宜优:“爷爷也一起去吗?” 爷爷怅然:“会的。” 十九岁的潘宜优藏在小小的躯体里,她的意识在疯狂尖叫,暴跳着想要掌控身体,想要搞明白个所以然。 可她无论怎么努力,眼前的一切还是按照事态发展。 从这一刻开始,眼前的一切和她的记忆重叠了。 她有一位双胞胎姐姐,她们关系很好,姐姐很护着她,带着她在山里疯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